太后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闲话,问她在凤仪宫有没有特别想要的,或是想学什么。姜梨想了想,说想看很多很多书,想学认更多的字,还想在凤仪宫的梨树下,也扎一个秋千。
“秋千?”太后有些意外,随即了然,眼中掠过一丝追忆和伤感,很快又被笑意取代,“好,哀家记下了。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就让内务府给你扎一个最结实最好看的秋千。”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崔嬷嬷进来轻声提醒,该传午膳了。
太后便留姜梨在慈宁宫用膳,饭桌不大,菜式也不如凤仪宫那般精致繁多,但样样清爽可口,尤其是一道火腿鲜笋汤,汤色清澈,味道却极为鲜美,姜梨喝了两小碗。
用膳时,太后亲自为她布菜,举止自然亲切,没有丝毫架子。姜梨最初的紧张感早已消失殆尽,只觉得这位太后娘娘,真的像春莺说的那样,很慈祥,很好相处。
饭毕,又用了半盏清茶。太后脸上倦色更浓了些,以手支额,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崔嬷嬷见状,上前低声道:“太后娘娘,您该歇午觉了。”
太后点点头,看向姜梨,目光温柔:“梨儿,今日就先到这里。回去好好歇着。哀家让崔嬷嬷送你,那些点心玩意儿,也都带回去。以后常来慈宁宫陪哀家说话,好不好?”
“好!”姜梨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姜梨告退,太后娘娘好好休息。”
太后看着她有模有样的礼仪,眼中笑意更深,摆了摆手。
崔嬷嬷领着姜梨出了正殿,走到殿门口时,姜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太后依旧坐在罗汉榻上,微阖着眼,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疲惫和孤单。手里那串佛珠,还在无意识地慢慢拨动着。
不知怎么,姜梨心里忽然有点软软的,酸酸的。她想起自己的娘亲。虽然记不清样子了,但嬷嬷说,娘亲身体也不好,常常需要静养。
走出慈宁宫一段距离,崔嬷嬷才温和地开口:“娘娘今日表现得很好,太后娘娘很喜欢您。”
姜梨仰头问:“崔嬷嬷,太后娘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看起来很累。”
崔嬷嬷叹了口气,低声道:“太后娘娘早年操劳,落下了病根,秋冬两季总是容易气闷体虚,需要静养。今日见了娘娘,说了这许久的话,已是难得的精神好了。娘娘日后若来,也请体谅,莫要久坐,让太后娘娘多歇息。”
“嗯,我记住了。”姜梨认真点头。
回到凤仪宫,春莺和夏蝉早已迎了出来,见姜梨神色轻松,还带回来不少赏赐,都松了口气。
“太后娘娘慈祥吗?可有教导娘娘什么?”春莺一边帮她解下斗篷,一边问。
姜梨把太后的话,还有学到的规矩,磕磕绊绊但大致不差地说了一遍。说到自称“本宫”和不能亲自吵架时,她模仿着太后的语气,小模样颇为严肃,逗得春莺夏蝉直笑。
“太后娘娘教导得是。”夏蝉笑道,“娘娘以后便是咱们后宫的主心骨,是该有些威仪。不过今日娘娘应对得就很好,不卑不亢,又守礼懂事。”
下午,姜梨在书房里,对着那些崭新的、散发着墨香的书册好奇地翻看。虽然大多不认识,但看看图画也是好的。她玩了一会儿太后送的七巧板,拼出了好几种图案。又把那只神气的小布老虎放在书案上,让它“看着”自己。
玩累了,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带着院子里残雪的清新气息涌入。她看着那株覆雪的梨树,想着太后答应的秋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傍晚,萧郁果然准时来了。
他踏入凤仪宫正殿时,姜梨正抱着小布老虎,在暖阁的炕上摆弄九连环,小眉头拧着,很是专注。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萧郁,眼睛立刻亮了,放下九连环就跳下炕:“九哥哥!”
萧郁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玄色衣袍的肩头有些湿润,不知是雪是霜。他解下披风递给李公公,走到暖阁。
“今日去慈宁宫了?”他问,在炕桌另一侧坐下。
“嗯!去了!”姜梨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分享,“太后娘娘可好了!给我好吃的杏花糖,送我新衣服和玩具,还教我规矩!”她献宝似的把太后送的几样东西指给萧郁看,重点展示了那只小布老虎,“看,像不像真的?我家里也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