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暖气，煤炉子的热气太慢了。被子盖了三床，依然像是在盖一块冰。
外面的风吼得像鬼哭狼嚎，拍打着窗户框子哐哐作响。
屋内昏暗阴冷，屋里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姜清晚看着床上那个往日里像铁塔一样的男人，此时单薄得没了生气。他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人就真的没了。
姜清晚深吸了一口气，眼一横，她下了狠心。她转身去把门栓插好，拉紧了窗帘。
她走到床边，看着不停颤抖的陆铮，咬了咬下唇，伸手解开了自己被雨淋湿的衣扣。
屋里很冷，姜清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她没犹豫，掀开那厚厚的三层棉被，像一条鱼一样钻了进去。
被窝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热乎气，反而像是个冰窖。陆铮的身体冷得像块铁，刚一贴上去，姜清晚就被冰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这就是古法里的“人肉焐”。在极度缺医少药、没有任何取暖设备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救活失温病人的法子。这是拿活人的热乎气，去阎王爷手里抢人。
姜清晚侧过身，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陆铮。
她身上温温软软的，透着股子好闻的女儿香。而陆铮的胸膛虽然冰冷，却坚硬宽阔，布满了粗糙的伤疤和还没来得及刮的青硬胡茬。
这一软一硬，一热一冷，紧紧贴在了一起。
“陆铮……你醒醒……别睡……”姜清晚在他耳边轻声喊着，声音带着颤抖。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掌在他冰冷的后背上不停地揉搓，想要把那点热量摩擦进他的身体里。
陆铮在昏迷中，只觉得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窿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冷水，刺骨的寒意往骨髓里钻。他拼命想往上游，可手脚都被冻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的时候，忽然有一团火靠近了他。
那火不烫人，温温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那是雪花膏的茉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那是生的气息。
陆铮这会儿全凭本能，像是溺水时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翻过身，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把那团温暖死死地箍在怀里。
“唔……”
姜清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力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陆铮的力气大得吓人，要把她紧紧勒进身体里。
他的大腿压住了她的腿，粗糙的大手扣在她光洁的背脊上。两人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姜清晚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虾子。
他们虽然结了婚，可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更别提这种赤诚相见了。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救人的紧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脑子里乱哄哄的。
陆铮的胡茬扎在她颈窝里，有些痒，又有些疼。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热……”陆铮含混地嘟囔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那温暖的源头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