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裴寂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帕子,正在用力擦拭自己的左脸颊。那里刚才被赵盈盈偷袭,留下了一个淡红色的胭脂印。
“赵盈盈。”
裴寂一边擦,一边黑着脸训斥,“你是女土匪吗?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赵盈盈缩在车厢角落里,一脸无辜:“刚才那是情不自禁嘛。夫君刚才在长公主府舌战群儒的样子,简直太帅了,我一时没忍住……”
“少拍马屁。”
裴寂冷哼一声,终于把那个印记擦干净了,这才放下帕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以为本官是在夸你?”
“难道不是吗?”赵盈盈眨巴着大眼睛,“你说我的诗大道至简,还说我心系苍生……”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裴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那是为了保全裴家的脸面!你那首诗……什么大又圆,白玉盘,写的真是……唉。”
他堂堂两榜进士,当朝首辅,这辈子所有的文采都用来给老婆的打油诗洗地了。
这简直是他仕途上的一个污点。
赵盈盈撇撇嘴:“可是真的很像盘子啊。而且真的很饿啊。”
“饿?”
裴寂气笑了,“长公主府的点心不够你吃的?非要当众念什么烧鸡?”
“说到点心!”
赵盈盈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
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把自己的右手袖子举到裴寂面前。
“夫君,你看!”
裴寂皱眉,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什么?”
赵盈盈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
那手帕原本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却透着一股油渍,鼓鼓囊囊的。
她献宝似的把手帕打开。
里面是一堆粉红色的,碎得看不出原样的渣子。
“当当当当!”
赵盈盈一脸自豪,“这是我拼死护下来的半块荷花酥!刚才据理力争的时候,我一直护着它没敢动。特意带回来给你尝尝的!”
裴寂:“……”
他看着那一堆碎渣。
如果没看错,里面不仅有酥皮渣,好像还混进了两根袖子上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