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原本应该肿得像小腿一样粗的膝盖此刻竟然消下去了大半!
那些狰狞可怖的青紫色也褪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淤青。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腿,除了轻微的酸胀感之外,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竟然真的不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记得昨晚那疼得死去活来的感觉,绝对不是做梦!
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底子好,扛过去了?
林建国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腿上压着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一低头,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他的腿旁正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糖糖。
小丫头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旧罩衣,小脸枕在他的裤腿上睡得正沉。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张小脸蛋被冻得青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那双曾经用来抱住他大腿的小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十根手指被冻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胡萝卜。
林建国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这个傻外甥女……
这一整夜,她就是这样守着自己的吗?
他不敢想象,在那样寒冷的夜里,这个才三岁半的小丫头是如何一个人扛过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的胸膛,他一个七尺高的男人,一个上过战场的兵竟然倒下了,竟然还要一个孩子来照顾!
林建国啊林建国,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糖糖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抱了起来。
怀里的小人儿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手臂发颤。
他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那唯一还算温暖的被窝里,用厚实的棉袄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糖糖在温暖的包裹中舒服地嘤咛了一声,小小的身子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林建国的脸上时,所有的迷茫瞬间散去。
她没有哭,没有喊饿,也没有说自己冷。
她只是看着他,小嘴一张一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