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这雪下得可真大啊!”
是隔壁的王大娘。
“刚才俺瞅见林燕坐着拖拉机走了,啧啧,真是好福气,嫁到城里当干部太太去了!”
“就是可怜了某些人咯,一个瘸子,带着个奶娃娃,家里连口热乎饭都没有,我看啊,村里人打的那个赌八成是真的!”
“就这鬼天气,爷俩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难说呢!”
那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般精准地扎进了林建国的心窝里。
屋里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一丝暖意,瞬间被这刻薄的话语冲得烟消云散。
林建国的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正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红薯的糖糖。
孩子的小脸依旧蜡黄,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身上的破棉袄根本不顶用,小脸冻得发青。
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不!
绝不!
他林建国可以死,可以在战场上被敌人打死,可以被这该死的腿伤折磨死,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被活活饿死、冻死!
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悍和决绝从他眼底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茅屋里投下如山一般沉重的影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的土炕边,弯下腰,从床板底下摸索着。
很快,他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锃亮的猎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旁边还盘着一捆粗糙的麻绳和一个老旧的捕兽夹。
这是他当年在部队里用来野外生存的家当,退伍后就一直藏着,没想到今天……
他将猎刀别在腰后,拿起麻绳和捕兽夹,又从墙上取下那件破旧的狗皮帽子戴在头上。
他要上山。
哪怕冒着这条腿彻底废掉的风险,哪怕是去跟山里的野兽拼命,他也必须得给糖糖找回一口肉吃!
就在他穿戴整齐,准备拉开那扇破门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裤腿。
他一低头,对上了糖糖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红薯已经被她吃完了,小嘴边还沾着一点黄色的薯泥,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舅舅……”
“别去……”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