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清晰的，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张脸，和堵住她嘴唇的一片滚烫。
那张脸上，眉毛和头发都挂着白霜，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烧着两团要把她吞下去的火。
是赵烈。
他……在干什么？
林青青的脑子，像一团被冻住的浆糊，转不动了。
赵烈也察觉到了她的苏醒。
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像是慌乱，又像是被戳破了秘密的恼怒。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火烫到一样，从她的嘴唇上弹开。
两人之间，瞬间灌入了冰冷的空气。
赵烈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那张冻得发白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石头一样的冷硬。
他一把将林青青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暴得像是拎一个破麻袋。
林青青的身体软得没有一根骨头，只能任由他摆布。
“衣服脱了！”
三个字，又冷又硬，砸在林青青的耳朵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赵烈已经开始动手。他三下五除二地，将她身上那件吸满了水、重得像铁块一样的湿棉袄给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紧接着是里面的旧棉衣。
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了她的皮肤，林青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芦苇荡里，清晰得吓人。
当赵烈的手触到她最贴身的那件内衣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僵硬。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手上用力，“刺啦”一声，那件本就破旧的内衣，被他从肩膀处直接撕开。
林青青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她下意识地想尖叫，想蜷缩起来，可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赵烈却看都没看，他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湿透了的厚棉袄，然后是他自己的内衫。
他那件内衫，有一半还是干的。
他用那半干的布料，胡乱地在林青青身上擦了几下，然后将她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那件同样冰冷，却又带着他体温的厚棉袄里。
做完这一切，他弯下腰，将林青青打横抱起，用棉袄将她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在外面。
他抱着她，冲出了芦苇荡，重新踏入了无边的风雪里。
风雪中，他走得飞快，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