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次小产后有孕,我成了家里的掌上明珠。
哥哥怕我摔倒,特意从西域寻了羊绒毯铺满全屋。
父亲耗费千金,为我找来最好的安胎大夫。
摄政王夫君更是推了公务,日日陪在我身边,连起夜都要亲自扶着我。
我感动不已,愈发小心翼翼。
直到孕七月,去城外寺庙为腹中的胎儿祈福。
马车突然失控翻倒,我被摔了出来,肚子重重磕在巨石上。
鲜血当场浸透了裙摆。
再醒来,孩子已经没了。
我痛欲绝,哭了一整夜。
准备给夭折的孩子烧小衣服时,却在书房听到哥哥的叹息。
“七个月才安排这场惊马,还是太迟了。星辰险些血崩,下回还是早动手。”
母亲的声音响起:
“没有下回了。她伤了胞宫,又吃了我配的绝嗣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裴砚之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自从明月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后,就郁郁寡欢,怕自己的孩子将来会成为卑贱的庶子。”
“如今星辰不能生,承安就是裴家唯一的血脉,明月总该安心了。”
我站在门外,全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五次小产都不是意外。
我拼命想保住的孩子,是他们早就决定不要的。
我转身写下和离书。
既然我的孩子要给沈明月的孩子让路,
那这个家,我也不要了。
......
书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哥哥叹了口气。
“星辰昨日哭了一整夜,也不知身子受不受得住。”
母亲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哪次小产不是哭得死去活来?过些时日,过些日子便好了。”
裴砚之淡淡道:“我已经备好了礼物,多哄哄就好了。倒是明月,始终接受不了自己是假千金,前两日又割了腕。”
母亲叹了口气。
“明月自小要强,从前别人跟她戴了同样式的发簪,都要气得砸了屋子。如今知道自己是假千金,比挖她心还难受。”
哥哥也跟着附和。
“是啊,明月心思细,受不得委屈。至于星辰……有王爷照顾着,出不了大乱子。”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腹。
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十岁,才被接回沈家。
入府的第一晚,沈明月便哭闹着要投湖。
父母吓得连忙取消了我的认亲宴,赌咒发誓不会赶她走。
哥哥更是连夜开祠堂,将沈明月的名字添进了族谱。
所有人都忙着哄她。
却忘了,我还孤零零地跪在廊下,等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后来为了以示公平,沈琳什么都比我多一分。
及笄那年,母亲送了我一身时兴的衣裙,
转头就给沈明月送了一箱御赐的蜀锦。
生辰宴上,哥哥送我一枚珍珠耳坠,
隔日便花重金拍下整套金镶玉头面送给她。
他们总说:
“明月自小养在我们身边,心思重,受不得委屈。你是沈家的亲女,往后有的是好日子,何必与她争这些?”
直到
裴砚之第一次来沈家赴宴。
席间,沈琳随口说了句想吃鱼。
父亲立刻吩咐厨房备下全鱼宴,
哥哥亲自为她挑刺,母亲忙着替她布菜盛汤。
裴砚之却忽然放下了筷子。
“星辰吃鱼会起疹,你们不知道?”
满桌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他没有再多说,牵着我起身,去了最好的望仙楼。
点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往后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必事事迁就旁人。”
那一刻,我眼眶发热。
以为终于有人看见了我的委屈。
以为他会是上天独留给我的偏爱。
可到头来,连他也劝我让步。
我攥紧手中的小衣裳,浑浑噩噩地回了房。
推开门,入目皆是哥哥与父母为我精心布置的摆设。
软毯铺地,熏香袅袅,连桌上的茶盏都是特意从西域寻来的暖玉所制。
从前我只觉得他们待我周全。
此刻想起书房里的话,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我重新**了屋子。
羊绒毯下藏着银针,香炉里掺了会滑胎的麝香,
连每日送来的安胎药,也混了红花。
我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那些所谓的疼爱,从来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许久,我从枕头下翻出一枚玉佩。
玉佩的主人曾答应过我,
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只需凭此物寻他,他便会替我安排一条退路。
我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取出纸笔,写下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