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欧阳森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她白天状态还可以，晚上却突然崩溃。回小姐，你知道这段时间她见了谁，或者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回潇潇愣住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在天境若辰的那个画面。
该怎么说？
该怎么用贫瘠的语言去描述鸢鸢和慕宗叙的过去呢？
回潇潇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话沉重得压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欧阳森看出了她的犹豫，没有逼问：“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说。但回小姐，那个诱因请务必注意。如果可以，杜绝掉。她的情绪，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回潇潇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其他的，我也有几点建议。”欧阳森继续说道，“首先，她需要一个稳定的住处。”
“她可以和我一起住！”回潇潇脱口而出，“我家空房间多的是，我可以24小时看着她。”
“不，我不赞同。”
欧阳森摇了摇头，语气专业且冷静，“她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个人空间。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完全失去私人空间会增加她的焦虑感。而且，让她慢慢去布置、装点自己的住所，会让她在潜意识里对生活产生一点点期待和寄托。所以，最好让她一个人住，但你可以住在她附近，或者经常过去看她。”
回潇潇想了想，咬牙道：“行，我来安排。”
“再有就是陪伴。”
欧阳森补充道，“她需要的时候，你一定要在。但要注意方式，不要反复提及她的病情，更不要表现出过度的同情。你要让她觉得，她只是生了一场感冒，虽然重了点，但并不特殊。”
回潇潇从包里摸出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里记着。
“要注意她有没有按时服药。我会给她开一些副作用较小的进口药，但这种药起效慢，需要长期坚持。还有，定期带她来我这里复诊，不能断。”
“好，我都记下了。”回潇潇合上手机，对着欧阳森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欧阳医生。真的，谢谢您。”
欧阳森侧身避开，虚扶了一把：“回小姐客气了。她是我的病人，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看向玻璃后面那个消瘦的身影：“说实话，柳意鸢和其他病人不同。她太坚强了，坚强得让人心碎。我真心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快乐地活下去。最好……永远不要再和我见面了。”
欧阳森说完，转过身往走廊尽头走去：“我去买点早餐，顺便给她带份粥。你进去陪陪她吧，她应该快醒了。”
回潇潇站在原地，看着欧阳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回潇潇轻手轻脚地走到柳意鸢身边，在旁坐下。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柳意鸢露在毯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回潇潇看着柳意鸢睡梦中依旧紧锁的眉头，眼眶又红了。
她俯下身，把柳意鸢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声呢喃着：
“笨蛋鸢鸢，不怕了啊……回来了，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