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哆哆嗦嗦地报了案。赵永兴带人赶到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新土在晨光里泛着潮气。
坑挖了不到两尺，就停了。
李念慈蹲在坑边，看着那半张黄纸。纸是公墓门口小卖部最普通的烧纸，可烧纸的手法很讲究，只烧了角，剩下的部分，被一个石头稳稳地压住。
这是给她看的。
有人赶在她前面动了土，又故意留下话：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得见。
李念慈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传我的话，”她说，“提押提前到今天上午，路线临时定。出发之前，两组车同时打火，一组往东，一组往西，哪组装人，出发前五分钟才宣布。”
“他们盯得越紧，”李念慈望着那个挖了一半的坑，“越说明这口坑里埋的东西，能把他们的根刨出来。”
两组车在市局大院同时打火，一组往东，一组往西。
往东的那组，车窗摇下，能看见后排坐着戴**的人影。守在街角的眼睛盯着那辆车，一路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诱饵车在城东的农贸市场甩掉了尾巴。跟踪的那辆面包车在市场里转了三圈，最后只能空着手出了城。
消息传回来，赵永兴只说了两个字：果然。盯着市局大门的眼睛，从来没撤过。
往西出城的那组车里，只有四个人。聂三坐在后排中间，左右都是赵永兴的人。
“埋的时候，你留了几手？”路上，赵永兴问。
“两手。”聂三竖起两根手指，“钱在上，三尺，一口皮箱。本子在下，五尺，一只焊死的铁皮茶叶盒。中间隔着一层石板。挖到钱的，多半以为到底了。”
“昨天那拨人，挖到钱了。”
聂三的脸白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发苦：“那他们是替我数钱去了。箱子里的钱，一万一捆，银行封签我都留着，冠字号码背得下来。他们敢花，就得现原形。”
西郊公墓第三排，**停在沟口。
太阳升高的时候，铁锹触到了石板。钱坑旁边的土层上，留着专业工具撬锁的划痕，皮箱的锁舌被齐根剪断，包装纸散了一地。赵永兴趴在地上，把每一张包装纸都装进了物证袋。
“箱子带走，钱拿走，纸扔在原地。”他拍了拍手套上的土，“他们是真不怕我们采指纹，还是根本没想到，一个贼会把冠字号码背下来？”
“都不是。”李念慈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钱坑，“他们是习惯了。每一步都抢在别人前头，抢得久了，就忘了有人会在坑里留第二手。”
铁锹继续往下。石板掀开，再往下两尺，焊死的铁皮茶叶盒被撬开了。
一本用塑料布裹了三层的蓝皮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七年，三十一单，纸页发黄，字迹工整。
赵永兴戴上手套，把本子举到太阳底下。第一页第一行，写着日期，写着代号：教书匠。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二十万。
聂三跪在坟前，冲着本子磕了一个头。
“李局，”他哑着嗓子，“三十一单，我撂。从这一单开始撂。”
当天下午，笔记本进了物证室，聂三的口供录像正式开始。律师坐在旁边，法警站在身后，第一盒录像带的封套上，赵永兴一笔一划写上：赵维海案。
一盒带子录了两个钟头。录完，聂三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法警带他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同志，这一单说完，我心里那块石头，搬掉一半了。”
赵永兴没说话，把录像带锁进柜子，在登记簿上签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顿。七年了，这一格柜子，终于给赵局留出了一盒带子的位置。
同一时刻，另一路排查也撞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