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苗寨去上大学的时候,村支书伯伯千叮万嘱:
“
阿禾,去外面了,要低调,别随便给人下蛊。”
我再三保证,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苗疆圣女的身份。
谁知开学第一天,班花
林绾绾穿着苗服走进教室,
逼全班向她这个“苗疆圣女”行祝福礼。
所有人都举起手,跟着她念:“敬圣女,避百邪。”
我有点傻眼,苗寨可没这个规矩,
但就在我呆滞的瞬间,
她已经笑着把直播镜头转向我:
“这位同学,你是不信我,还是不敬苗疆?”
顿时,几十部手机同时对准我。
我看着她脖子上那只旧银铃,指尖一冷。
那只铃,外婆封过。
我还记得蛊谱最后一页写的:
旧铃三响,乱心开封。
1.
林绾绾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直播手机里的提示音。
弹幕飞快滚动。
这女生谁啊?好没礼貌。
绾绾好心给祝福,她摆什么脸?
不会也是苗族吧?酸了?
林绾绾等了几秒,见我不说话,声音更轻:“同学,大家都接受了我的祝福,你为什么不愿意?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说,不要把苗疆文化也一起否定。”
有人低声道:“她还真端着。”
“第一天就这么不合群,以后谁敢跟她住啊?”
我放下手里的报道流程单,说:“我不拜假的。”
教室瞬间死寂。
举着补光灯的女生倒吸一口气。
林绾绾脸上的笑僵住,随即眼眶迅速红了:“你什么意思?我把苗疆祝福带给大家,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我看着她:“苗服左襟压反。银冠纹样也不对。你让大家念的那句祝福,是三个寨子的古歌拼出来的,调子还错了。”
后排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绾绾脸色白了白,又立刻咬住唇:“你也是苗族吗?所以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
她一句话,把全班的视线重新引到我身上。
“难怪。”
“同族竞争吧。”
“人家粉丝多,她嫉妒也正常。”
我皱眉:“苗服不是用来骗流量的皮。”
这句话落下,
林绾绾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转向全班,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不好。可能我真的不配做圣女。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喜欢苗疆文化,没想到会让同学这么反感。”
赵甜甜第一个站起来:“绾绾你别哭!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发光!”
许曼靠在第一排桌边,淡淡扫我一眼:“指出问题也要讲方式。第一天就让人下不来台,挺没必要的。”
辅导员周老师站在门口,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都是同学,别第一天就闹矛盾。蓝青禾,你也注意一下说话方式。”
我说:“我只是说事实。”
周老师眉头一皱:“事实也要讲场合。”
我没再解释。
直到班会结束,我手机响了。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我低头整理书包的照片。
配字:
某些山寨苗女,自己没本事当圣女,就见不得别人发光。
照片很快被转到
林绾绾直播间。
骂声刷满屏幕时,视频里的旧银铃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人碰它。
一声极轻的铃音从手机里漏出来。
下一秒,宿舍楼外的飞蛾像被什么东西惊醒,密密麻麻撞向教室玻璃。
赵甜甜捂住太阳穴,脸色发白:“我怎么……好像听见铃声了?”
我盯着屏幕里
林绾绾脖子上的旧铃。
第一声。
已经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