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成婚那年,陆照亲手写的。
他写完把笔一搁,墨蹭了我一脸,笑着说:
“晚照,晚照,往后你照着我,我照着你。”
管事赔着笑问我:
“姨娘,这块旧匾,是劈了烧火,还是送去后罩房?”
姨娘。
他们改口改得真快。
陆照恰好从廊下过来,看了那块匾一眼。
“收进库房吧。”
他转头来哄我。
“新匾挂上了,旧的总归还在。”
我看着那块匾被抬进库房,落了锁。
原来我在他心里,也是这样。
收起来,还在,就够了。
晌午,嫡母来了。
她没问我搬得累不累,进门先看了看后罩房的窄窗。
“地方是小了些,可你如今的身份,住这里也不算委屈。”
她拉着我的手,一条一条地教规矩。
妾不能上正桌,不能穿正红,见了主母要行礼。
最后一条,她说得格外慢。
“妾室有孕,要先禀主母。”
“主母点头,孩子才留得下。”
我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袖口。
嫡母像是没看见。
“你父亲下月就要进吏部,这都是托了陆家的福。”
“你姐姐好,林家才好,你可别犯糊涂。”
她走后,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它才两个月大,还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