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将军夫君当着全军将士的面,亲手扒下我的正妻吉服。
他让我替私通敌营的表妹,扛下三十道军棍。
“你从**武抗揍,柔儿她身娇体弱受不住。”
皮开肉绽间,我没像从前那样崩溃哭闹。
只撑着血肉模糊的身子朝他摊开手。
“一棍一百两,三千两银票,当场结清。”
当年把
裴珩从死人堆里刨出来,他跪地发誓此生决不负我。
可自从表妹的父亲为护他战死后,他便把所有的好全给了表妹。
表妹想要我的陪嫁铺子,他直接带人收走我的地契。
表妹说我给她脸色,他在大雪里罚我跪了一整夜。
我曾哭着问他可还记得誓言。
他抽出佩剑抵着我脖颈:”你恶毒善妒,容不下一个孤女!”
剑刃划破皮肉,我再不念情分,只把每道伤换成银子。
受完刑罚,表妹笑着将烧红的烙铁按在我肩头。
“表哥你看,表嫂为了银子连命都不要呢。”
夫君只是移开目光,纵容了她的恶毒。
我呕出一口血,再次朝夫君开口:”这一下,再加五千两。”
裴珩皱眉:”你看看你现在的市侩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沈家嫡女的风骨?”
我把银票一张张叠好,塞进怀里。
八千两,正是当年我爹娘押上全部家当替他铺路的数。
如今一文不少地收回来,我总算能跟爹娘交代了。
子时的更鼓响起,我端起从陛下那里求来的暗酒,仰头咽下。
……
门帘被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裴珩走了进来,语气嘲讽。
“八千两银票已经如数给你。”
“沈棠宁,昔日纵马北境的沈家少主,如今开口闭口全是黄白之物,真是丢人。”
他走上前,玄铁扳指冰冷,卡着我的下颚往上抬。
“沈伯父一生清正,竟养出你这么个认钱不认人的女儿。”
“缺银子,开一次口,裴府还能**你?”
“偏要当着三军的面,把本将的脸面扔在泥里踩。”
姜柔从他大氅后头探出半张脸。
“表哥,都是柔儿连累了表嫂……”
“若不是柔儿身子骨弱,表嫂也不会把沈家的风骨折价论两地卖……”
瞧瞧,私通敌营的罪名让她摘得干干净净,倒成了我贪图小利抢着去挨打了。
这套把黑的说成白的嘴皮子功夫,
裴珩偏偏极受用。
裴珩松开手,顺势拍了拍
姜柔的肩膀,眉宇间的森冷化开了。
“她自甘堕落,与你何干?”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语气冰冷。
“明日军营大点兵,柔儿要作为烈属登台受赏。”
“你把沈伯母留给你的御赐凤血玉佩拿出来,借她戴一日充门面。”
我喉咙里翻着浓重的血腥味,冷冷开口。
“不借,不给。”
裴珩眉心压了下去,周身寒气逼人。
“由不得你。”
“拿死人的旧物给活着的功臣遗孤增光,是那块玉的造化。”
他抬了抬手:”搜。”
两名亲兵大步跨进来,一脚踹翻了房里的楠木柜子。
箱笼被粗暴地掀翻,妆匣摔在地上,珠翠叮铃咣啷砸了一地。
姜柔挪着碎步走过去,从碎木渣子里拾起了那枚玉佩。
“表哥,好温润的血玉啊……”
“表嫂平时藏得死紧,柔儿今天才算开了眼界。”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斜着眼觑我,眉梢挂着遮不住的挑衅。
我撑着皮开肉肉的后背扑过去:”那是沈家的东西,拿开你的脏手!”
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裙裾,一道刚猛的掌风扫了过来。
裴珩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往后狠狠一掼。
我整个人撞在床柱上,后背未凝固的血肉再次崩开,疼得眼前发黑。
他拿过
姜柔手里的玉佩,细细用指腹擦去灰尘,塞进
姜柔掌心。
“沈棠宁,你满身血污,双手沾尽铜臭,早配不上这等干净物件了。”
他嫌恶地抽出身侧的马鞭,凌空甩出一声脆响。
“念你受了重刑,本将饶你一次。”
“要是再对柔儿伸手,军法处决,绝不姑息。”
裴珩揽着
姜柔转身出门,风雪卷着两人的笑语飘进来。
腹中的绞痛如翻江倒海般炸开,眼前的烛光逐渐散成一团团模糊的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