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走进去的时候那小伙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她面生，但没说什么，又低头继续刷手机了。她进了单元门，上了六楼。
电梯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金属壁面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她看着那团模糊的轮廓，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没有立刻弯腰去翻地毯，而是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下——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蹲下来掀开门口那块棕色的蹭脚垫，底下果然压着一把银色的钥匙，冰凉凉的，拿在手心。
她开门进去。屋子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洒进来，一切都蒙着一层柔和的暗调。
客厅里比他走的时候收拾得更干净了，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杂志被合上放回书架了，电视柜上的灰好像也被人擦过——她走过去用手指蹭了一下，指尖干干净净。厨房的沥水架上多了一只碗和一双筷子，大概是中午他自己用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油烟气混合着洗涤剂的味道，煎饺的痕迹还在灶台边沿留了一小块油渍没有擦干净，她用纸巾抹了一下，顺手丢了。
她走进卧室。
床单换过了，铺得平平整整，被子也叠好了——叠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跟部队里叠的那种豆腐块根本没法比，枕头上那两个凹陷也不见了，枕头被重新拍松过，饱满地靠在床头的墙上。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脱了鞋，爬**，把自己平放在上面。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她闻到了床单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那种她说不上来的、干净中带一点暖的气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她没动，还是趴在那里，听着门锁转动，门被推开，鞋跟踩在地板上由远及近。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了两秒钟，然后他走了进来。
"睡着了？"他的身影就在头顶上方。
她摇头，脸埋在枕头里所以声音闷闷的："没有。"
她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坐到了床沿上，一只手掌落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掌心温热，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她翻过身来看他，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他低头看她，眼神跟昨晚完全不一样，很温，很平，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几点开完的会？"她问。
"四点多就散了。"他把车钥匙扔到床头柜上，"提前跑出来了。"
她伸手把他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指尖碰到他皮带扣的金属边缘，凉了一下。他没躲，只是低头看着她的手。她把他衬衫最下面那颗扣子解开，然后第二颗，第三颗，手指顺着衬衫前襟的缝隙探进去，指腹碰到他的腹部，皮肤温热紧实，腹肌的轮廓清晰却不突兀。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往上滑，滑到胸口的位置。他低下头吻她，吻得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两三秒才动了动，慢慢打开她的嘴唇，舌尖探进来，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舌尖又退出去。
"你换了床单，"她闭着眼说，嘴唇还在他嘴唇边上蹭。
"嗯，早上出门前换的。"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又亲了她一下，然后起身把衬衫脱了扔在床尾。领带是早上出门前打的，现在歪在一边，他自己扯松了也丢到床尾。她看着他弯腰脱鞋，解皮带，动作不急不缓的。她忽然想起昨晚他也很慢，慢到她几次想把他翻过来，但他偏不，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她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嘴唇碰着他肩胛骨中间那条浅浅的凹陷。她感觉到他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手掌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两只手上，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
"你那条短裤，"他忽然说，声音低低的，"我收进来了，在衣柜左边那格。"
她笑了一声，脸还在他背上贴着，胸腔震动了一下传递到他背上，他感觉到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收我的短裤干什么。"她说。
"晾干了收起来啊，难道一直挂在那儿？"
"那你下次再给我洗一件。"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两只手捧着她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下次？"
她说："嗯，下次。"声音很轻，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