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老妈”来电。
“儿子到了没?”
“到了,刚出站。”
“**去接你了,在站口等着啊。”
站了没两分钟,一辆老旧的电动三轮车在他面前停下来。车上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军绿色棉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刻得很深,记忆里许默的父亲,许建国。
“上车,行李给我。”
许默把行李箱递过去,翻身坐上后座。三轮车哒哒哒地穿过县城的小街,路两边有人在挂红灯笼,卖对联的摊子支了一排。
许建国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冒了一句:“**做了回锅肉。”
许默应了一声。
他在看许建国的背影。棉衣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那里磨出了毛边。骑车的时候右肩明显比左肩低一点——长期做体力活落下的毛病。
五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六十。
家在机械厂的老家属院,五层**楼,三楼。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一个,墙皮有些脱落。
许默拎着行李上楼,门开着。
一进门,饭菜的热气扑了他一脸。灶台上炖着汤,案板上切好的菜码放整齐,碗筷已经摆好了。客厅不大,一张圆桌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墙上挂着旧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白炽灯的光发黄,照得整间屋子暖烘烘的。
刘秀兰从厨房探出头。五十岁的女人,围着围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小心。
“儿子回来啦,快坐,饭马上好。”
“妈。”
许默换了拖鞋,把行李放到自己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旧衣柜。书桌上摆着原主高中时代的奖状,用相框装了。
他看了两秒,转身出去。
吃饭的时候,许建国闷头扒饭,刘秀兰一直给许默夹菜。
话题围绕着“火车上挤不挤”“宿舍冷不冷”“最近瘦没瘦”转,就是不提**的事。许默注意到,刘秀兰有一次差点说了“你那个考……”,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了“你那个课多不多”。
许建国更直接,全程没提任何跟学业或工作相关的话,只说了一句“吃完饭我去买炮仗,今年买好的”。
两口子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两个字绕出了十万八千里。
许默把碗里的饭吃完,又添了一碗。
“妈,我来洗碗。”
“不用不用,你坐着——”
许默已经把碗收了,端到厨房水池边。热水拧开,一个一个刷。
刘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洗碗的背影,嘴张了张,没出声。
她儿子以前在家从来不碰碗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