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安有个记账的习惯,十年没断过。
我一直觉得这是他严谨可靠的地方。
直到他出差,让我核对一笔信用卡扣款。
我在书房电脑里找到了一个加密账本。
试了我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都是错的。
直到我输入他师妹
苏晴的生日,竟然打开了。
我名字的分组里,最新一条:结婚七周年礼物,300元。
苏晴的分组里,最新一条:工作室开业花篮,2000元。
我往上翻,
苏晴七年,四十七笔,合计二十三万六。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不用还。
而我的生日蛋糕98元,备注却是:可省。
我突然想起去年生**确实没买蛋糕。
我以为是忘了,原来是算过了,觉得不值。
我把四十七笔记录全部截了图。
然后给律师发了条消息:咨询一下婚内财产的事。
至于这段婚姻,我已经不想算了。
……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律师正好发来消息。
如果款项来自夫妻共同收入,且明显超出日常人情往来,可以主张返还。重点留意大额支出和共同储备金。
门开了。
陆则安拖着行李箱进来,换上拖鞋,把一个免税店纸袋递给我。
“知意,给你的。”
我接过来,里面是一盒临期打折的巧克力。
**折扣标签没撕干净。
陆则安俯身抱了我一下,手臂停了不到两秒便松开。
“这几天还好?”
“挺好。”
他已经转身去找水杯。
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提前给他晾了温水。
杯子递过去时,我看到自己那只旧杯子,杯口磕掉了一小块。
那句工作室开业花篮,2000元忽然浮在眼前。
陆则安喝完水,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回消息,眉眼柔和了些。
抬头看我时,那点笑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我最近想报一个审计进修班。”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两万八,半年。”
他扫了一眼,没接。
“你现在的岗位用不到这么高阶的课程,证书维护做基础继续教育就够了。”
“我想重新做项目。”
我把手收回来,看向他。
陆则安坐下,手指在桌面轻点两下。
这是他准备谈数字时的习惯。
“你离开一线几年了,课程费加上后续投入,短期无法变现。两万八不算多,但回报周期太长。”
“所以不值得?”我问。
“不是值不值得。”
他皱了皱眉,“我们正在攒换房的钱,非必要支出就该控制。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打乱长期规划。”
他的语气耐心,甚至像在替我规避风险。
七年前,我就是这样被他说服的。
那时他工资不高,拿着一本边角磨损的记账本,每天记下公交费、早餐钱和兼职收入。
攒到第三年,他给我买了一枚素圈戒指。
求婚那晚,他说:“我可能给不了你最贵的,但我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我们的以后。”
后来他换成电子账本,我也从没怀疑过密码。
我以为账本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地基。
现在才知道,他给我砌的是墙,给
苏晴留的却一直是门。
“那如果我自己付呢?”我问。
陆则安的神色淡了些。
“夫妻之间不是分得越清楚越好。你的收入也属于家庭配置,做决定前应该看整体收益。”
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限制你,是替我们控制风险。”
我拿回手机。
苏晴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套崭新的进口影像设备。
她配文说,创业路上总有人比自己更相信自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感谢某人的鼎力支持。
设备报价两万三。
陆则安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他回得很快,脸上的笑意重新浮出来。
我捏着手机,“那就不报了。”
他像松了口气,起身去洗澡,顺手把衬衫搭在椅背上。
“明天帮我熨一下,后天开会要穿。”
我伸手碰到衣领,又收了回来。
以前我以为,生活里的这些事不用记账,是因为感情不能量化。
原来只是因为我的时间,在他那里默认成本为零。
半小时后,
陆则安擦着头发出来。
桌上他的手机忽然亮起。
是
苏晴发来的信息:师兄,设备收到了,今晚请你吃饭呀。
陆则安迅速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