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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冷乖软的他在大佬怀里撒个野》 发表时间: 2026-09-27
裴家的订婚宴设在京郊半山的私宅。

腊月天,廊下挂着暖黄的灯笼,照得满院子的红梅越发浓艳。

沈清辞站在二楼回廊尽头,靠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底下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笑声隔了一层冷空气传上来,闷闷的。

今天是他的订婚宴。

准确说,是裴家替他安排的订婚宴。

对象姓周,做医疗器械的,家底殷实但上不了台面,在京城这个圈子里,顶多算个陪跑的。

裴老太的意思很明确——沈清辞是养子,能有这门亲事,该知足。

“辞哥儿,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裴家二房的小女儿裴听棠踩着高跟鞋哒跑上来,脸颊喝得微红,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底下周家那个,正到处找你呢。

长得是不赖,就是说话没意思,跟我爸一个德性,张口闭口资产配置……”沈清辞没接话,只偏头看她。

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是清瘦的那种好看,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裴听棠被他看得说不下去了,嘀咕一句“你这表情又来了”,松开手退了半步。

“行吧,你慢慢待着,我给你打掩护。”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对了,小叔回来了。

刚进门,我妈脸都绿了。”

沈清辞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裴行之。

裴家嫡长房唯一的血脉,十九岁接手家族产业,三十二岁坐稳了京圈第一把交椅。

外头的人提起他,用的词是“不近人情”、“手段老辣”。

裴家内部的人提起他,通常选择不提。

他常年在海外,极少回京,这种家族应酬更不会露面。

今天怎么来了。

沈清辞垂下眼,把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酒液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点热。

他理了理袖口,转身下楼。

——大厅里的气氛跟方才不一样了。

原本三五成群闲聊的宾客都不自觉地朝同一个方向看,连乐队的演奏声都小了几分。

沈清辞顺着那些目光望过去,在人群最中心的位置,看见了裴行之。

深灰色的大衣还没脱,领口系着一条暗纹的黑色领带,整个人站在那儿,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裴家老二裴正则正跟他说什么,满脸堆笑,裴行之只微侧头听着,没什么表情。

五年了。

上一次见面,沈清辞十八岁,裴行之把他送到机场,说的是“好读书,别的事不用想”。

那时候沈清辞刚拔完智齿,半张脸肿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利索,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五年过去,这人看着没怎么变。

沈清辞在楼梯拐角站了几秒,被身后的服务生请了一下。

“沈先生,周先生在前厅等您。”

他应了一声,抬步往前走。

经过裴行之身边的时候,他没停。

目不斜视,步子平稳,像只是路过一个普通的宾客。

但裴行之转过头了。

那道视线落在后背上,一道冷风顺着沈清辞的脊骨首灌下来。

他没回头。

——前厅布置得喜庆,到处是红色和金色的装饰。

周家的人坐了大半桌,沈清辞的位置在主桌正中,旁边空着的椅子属于周宴清。

周宴清见他来了,站起身,笑得体面:“清辞,敬酒的环节快到了,你再看流程……不用看了。”

沈清辞在他身旁坐下,语气平淡。

周宴清顿了顿,没说什么,只递了杯温水过来。

这人确实如裴听棠说的,长得不差——斯文,干净,是那种很标准的“好女婿”模板。

但沈清辞跟他相处了三个月,除了“还行”,实在没有更多的评价。

台上司仪开始暖场,底下渐渐安静。

沈清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后花园,五分钟。”

没有署名。

但沈清辞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尖莫名地发麻。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对周宴清说:“我去趟洗手间。”

没等对方回答,己经起身走了。

——后花园没开灯,只有廊檐下漏出来的一点光。

沈清辞推开侧门出去,浓重的梅香混着冷风扑了满脸。

裴行之站在那棵老梅树底下。

大衣脱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解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来。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

沈清辞先开口:“小叔今天怎么有空?”

声音很稳,甚至带了点笑意。

裴行之没答。

他把沈清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象牙白的立领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收拾得干净规矩。

“长高了。”

裴行之说。

沈清辞:“五年没见,正常。”

“嗯。”

沉默了两秒。

裴行之的声音不高,在夜风里有些哑:“订婚的事,你同意的?”

沈清辞歪了下头,“老太定的。”

“我问的是你。”

沈清辞没说话。

他走近两步。

这距离己经超过了晚辈与长辈之间该有的分寸。

裴行之没动,只是垂下眼看他,喉结滚了一下。

“小叔,”沈清辞微抬脸,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来拦的?”

裴行之盯着他,许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扣住了沈清辞的后颈。

掌心干燥,微凉,指腹压住了颈侧那处脆弱的脉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裴行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压得很低。

沈清辞没躲。

他抬手,指尖勾住了裴行之的领带尾端,慢慢往下拽了一点。

真丝的领带,触感**。

“我在做什么?”

他笑了一下,眼尾微上挑。

“我在问小叔一句话——他们都说我是你的玩物,你觉得呢?”

后花园的梅枝被风压低,花瓣落了几片在两人肩头。

裴行之松开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刚才那几秒的失态仿佛从未发生。

“进去吧。”

他说,“周家人还等着。”

沈清辞垂下手,领带从他指间滑落。

“好。”

他应得很乖。

转身的时候,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收干净。

裴行之站在梅树下,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很久没有动。

口袋里的手机亮了。

他没看。

夜色冷得发白,枝上的梅被风吹得乱颤。

裴行之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唇间。

打火机摁了两下没着,他索性把烟捏碎了扔掉。

“沈清辞。”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