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电动车,后座挂着两个保温箱,正低头看导航。
"左转进入星光广场。
"一抬头,一个急刹——"吱——"电动车稳稳停住,距离那对拥吻的**概还有十公分。
前任
陆泽先一步松开现任,皱眉看过来。
西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他现任——一个长发及腰、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回头,看见我这一身黄蓝相间的外卖制服,表情从甜蜜瞬间切换成嫌弃:"你骑车不长眼?
差点撞到我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蓝色头盔,裤腿上还沾了一点早上送餐时溅的豆浆渍。
又抬头看了看她——**香奈儿粗花呢,耳环是我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那款,大概够我交半年房租。
然后我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抱歉,赶时间。
您的订单备注写的是尽快送达,所以我——""行了。
"
陆泽打断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电动车往后倒了半米,"二位继续,我不打扰你们的……嗯,感情生活。
"说完我拧动油门,走了。
后视镜里,我看到
陆泽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他现任不高兴了,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认识她?
""不认识。
"他说。
我笑了笑,拧油门的手稳稳的。
不认识?
行。
那正好。
其实我送外卖不是因为穷。
我是插画师,自由职业,上个月刚交完稿,这个月还没接新活。
但我接了一个新单子——给一家高端婚庆公司画宣传册,甲方要求画一组"都市打工人众生相"。
我灵机一动,决定亲自体验一下外卖员的生活,好让笔下的人物更有灵魂。
灵魂有没有画出来还不知道,但前任的脸我是看够了。
我拐出星光广场,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甲方发来的:"苏老师,那组稿子不急,您慢慢来,我们下个月才用。
"我回了个"好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绿灯亮了,我拧油门。
风刮过脸颊,有点凉。
我想起半年前,也是在这个路口,我坐在
陆泽的车里等红灯。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整天在家对着电脑,跟社会都脱节了。
"我当时没说话。
现在想想,脱节的是他——他到现在还以为,穿香奈儿的女人比穿外卖服的女人高级。
而我只想回去画我的画。
到家的时候己经晚上八点了。
我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一居室,六十平,月租三千五。
客厅很小,摆了一张折叠桌当餐桌,桌上堆着画稿、数位板、马克笔和半杯凉透的咖啡。
烧麦蹲在门口等我。
橘猫,胖,毛色像刚出炉的烧麦,所以叫烧麦。
我养了它三年,它陪我搬了西次家。
"回来了。
"我换了鞋,把外卖箱放在门口,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它蹭了蹭我的手,然后低头去闻我的裤腿——外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