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异能都缺个临时工

，正在人才市场替人看摊。
，主营“名企内推、简历优化、失败退款”。陈序负责在室友上厕所时守着二维码，顺便阻止应届生把“精通办公软件”写成“精通办公室”。
：“**，请问是陈序先生吗？这里是临江市异常公共服务中心人事科。恭喜您通过临时用工审核，请于今天下午两点前到岗。”。
、事业编、社区网格员、**协管员和一次动物园熊猫饲养员。前三种差一点，**种体测没过，第五种因为现场熊猫不喜欢他而落选。如今突然被一家带“公共服务”四个字的单位录用，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问：“有五险一金吗？”
：“有五险。”
“公积金呢？”
“异常岗位通常用不到买房。”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序还想追问，对方已经挂了。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他站在临江市异常公共服务中心门口，发现这单位比名字更不正常。

大厅左侧坐着一个抱着脑袋的男人，脑袋本人则在自助取号机前排队；右侧窗口，一位阿姨正在投诉自己的影子连续三个月夜不归宿；保安拿着金属探测器拦住一团空气，严肃要求它把隐身关掉再进门。

墙上滚动播放宣传标语：

文明使用异能，共建和谐临江。

未经许可，不得在早高峰期间瞬移。

举报非法复活，最高奖励五百元购物卡。

陈序看完第三条，默默把求职软件重新打开。

“陈序？”

一名扎丸子头的年轻姑娘从人事科探出脑袋。她胸牌上写着“唐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录入时请勿与本人交谈。

“我是。”

“来签合同。”

唐梨把他领进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文件。陈序逐条阅读，越看越不放心。

“岗位名称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合同上赫然印着四个黑体大字：临时替死。

唐梨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应该是临时替岗。打印机最近情绪不好，偶尔吃字。”

“少一个‘岗’，多一个‘死’，这不是吃字，这是**。”

“没事，手写改一下。”

她拿笔在“死”字旁边补了一个小小的“岗”，结果笔尖刚离开纸面，整间办公室的灯啪地熄灭。

门外传来广播：“请新入职的替死人员前往二楼领取遗体保管袋。”

陈序把笔放下：“我觉得这份工作和我八字不合。”

唐梨额头冒汗。她的异能是“错字成真”，录入错误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短暂具现。中心让她做人事，本意是觉得人事表格格式固定，不容易出错。事实证明，领导对固定格式的信任与对唐梨打字水平的信任一样盲目。

她飞快把合同揉成一团塞进碎纸机：“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碎纸机吐出一张完整的新合同。

岗位名称仍是：临时替死。

陈序转身就走。

门刚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好冲进来。他头发向后梳得纹丝不乱，西装袖口却沾着**符纸，胸牌写着“罗大海，综合处主任”。

“新人到了没有？长宁花园出事了！”

唐梨下意识指向陈序。

罗主任一把握住他的手：“小陈同志，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陈序把手抽回来：“组织可能认错人了，我负责替死。”

“正好，现场缺的就是一个不怕死的。”

“我怕。”

“年轻人不要太谦虚。”

罗主任把一只文件袋塞给他。袋上盖着红章：长宁花园三栋电梯异常事件，风险暂定乙级，死亡人数待确认。

“电梯怎么了？”陈序问。

“它从昨晚开始只接死人。”

“那就停运。”

“停不了。物业断了电，它自己发电；维修工拆了门，它把维修工送到了负***。问题是那栋楼地面二十六层，地下只有两层。”

“报警了吗？”

“**去了，它说不属于治安案件，属于劳动**。”

陈序听完，把文件袋还回去：“我不会修电梯。”

罗主任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钱包里露出半截旧工作证。

那是陈序父亲留下的遗物。黑色塑封套已经磨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零”字和临江市徽。父亲在三年前的白昼停电事件中失踪，此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罗主任的神情立刻变了。

第零科。

异常管理体系里最神秘、也最令人不愿提起的部门。传言那里的人不处理异常，他们负责决定什么东西有资格被称为异常。

他再看陈序朴素的外套、廉价帆布鞋，以及那种面对乙级事件还能认真讨论五险一金的平静，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胆小。

这是见过真正大场面的从容。

“原来如此。”罗主任缓缓点头，“上面没有提前通知我，是怕走漏消息吧？”

“什么上面？”

“我懂。你不用说。”

“你明显不懂。”

十五分钟后，陈序坐上了前往长宁花园的公务面包车。

不是他改变了主意，而是唐梨告诉他，临时工首日无故离岗要赔制服费八百六十元。陈序看了看身上那件胸口印着“*****”的灰夹克，觉得它最多值八十六，于是决定去现场拍照留证，再回来走劳动仲裁。

同车还有一名短发姑娘，黑色工装外套背后印着“长宁街道异常网格员”。她叫夏小满，二十四岁，长得像刚从拳击馆出来，手里却抱着一把粉色雨伞。

“你就是新来的总协调？”她问。

“临时工。”

夏小满看了一眼罗主任塞给他的胸牌。

陈序低头。

胸牌上原本应是“临时替岗员”，不知被谁装错了卡套，透明塑料片下面赫然写着：甲级事故现场总协调。

他立刻要摘。

长宁花园物业经理已经迎了上来，隔着十米就开始鼓掌：“领导终于来了！”

围在楼下的居民齐刷刷转头。

“总协调到了！”

“这么年轻？”

“越年轻越说明**硬。”

“你看他一点都不慌，绝对是专门处理大事的。”

陈序站在人群中央，感觉胸牌忽然烫了一下。

眼前浮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小字：

检测到岗位空缺。

三名以上现场人员一致确认您的身份。

临时顶岗生效：甲级事故现场总协调。

获得最低履职权限：现场异常不得主动伤害您。

附带责任：事故未解决前，您不得离场。

陈序沉默两秒，转头问罗主任：“这个胸牌能报工伤吗？”

罗主任更加确信他在说暗语，郑重点头：“一切按最高规格。”

三栋电梯门就在这时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轿厢，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走廊。走廊尽头亮着绿色安全出口灯，灯下站着一排穿旧工装的人影。

电梯里响起苍老的男声：

“厂长，您迟到二十八年。”

“请到负***报到。”

陈序正想问能不能拒绝，电梯顶端啪地掉下一只塑料袋。袋里有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厂服、一只搪瓷饭盒和一本《新任厂长入职须知》。须知第一条写着：厂长必须与职工同甘共苦。第二条被机油遮住，只能看见最后三个字——共存亡。

物业经理感动道：“您看，连制服都给您准备好了。”

陈序把自己身上的灰夹克拉紧：“我突然觉得八百六十块制服费也不是不能赔。”

可他再抬脚，双腿仍牢牢钉在警戒线内。电梯像一位很有耐心的老同事，继续为他保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