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慈善晚宴,七房齐聚。
大房捐了一栋教学楼,二房捐了三百亩地,三房直接甩出五千万基金。
轮到我和老公上台,我老公穿着保安制服走上台,我穿着保洁工装跟在后面。
我们捧着两套叠得板板正正的衣服放到桌上。
一套保安制服,一套保洁工服。
全场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笑声像炸开了锅。
三嫂捂着嘴跟旁边人咬耳朵:
"老七两口子真是活成笑话了。"
五哥直接拍桌:
"丢人现眼也不挑个场合!"
我低着头没吭声,老公涨红了脸,攥着拳头也一句没辩。
坐在主位的老爷子杯子往桌上一顿,脸色铁青:
"老七,你是成心恶心这个家?"
管家赶紧过来打圆场,想把我们请下去。
四嫂却拦住了,笑盈盈递过来一本账:
"七弟妹,你别怪嫂子不给面子。"
"这是你们房这三年的家族分红支取记录,八千六百万,一笔没少拿。"
"拿了钱连个像样的捐赠都拿不出来,钱都花哪了?"
我和老公愣住了。
我们俩不就是因为家里不给钱才一个当了保安,一个成了保洁?
......
“
沈枝,下周六顾家办慈善晚宴,老爷子发话了,各房必须全员到齐。”
电话那头,管家
陈叔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我手里还攥着抹布,愣了一下。
“
陈叔,我们也要去吗?往年不是......”
“往年是老爷子体恤你们。”
陈叔直接打断我,“今年不一样,有头有脸的媒体都在。七房要是缺席,外界会传顾家不和睦。”
“可是,我们没收到请柬,而且......”
“没有可是。话我带到了,去不去你们自己掂量。别给脸不要脸。”
电话挂断,只剩一串忙音。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年前,顾明远因为执意要娶我这个孤儿院出来的女人,被老爷子一怒之下赶出了顾家大宅。
从那以后,顾家就当没有老七这个人。
我们租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地下室,夏天漏雨,冬天透风。
顾明远为了养活我和女儿念念,去商场当了保安,一个月赚四千五。
我也在一家会所找了份保洁的工作,起早贪黑,勉强维持生计。
如今,三年不闻不问,突然要我们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
门被推开,顾明远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保安制服走了进来。
他把**摘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枝枝,我回来了。”
他换上拖鞋,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今天队长发了全勤奖,有两百块。晚上我们给念念买点肉吃。”
我看着他眼底深深的乌青,鼻尖忍不住一酸。
我把
陈叔打电话的事告诉了他。
顾明远听完,拿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才把水杯放下。
“老爷子既然发了话,如果不去,他肯定会找借口把我们赶出这座城市。”
“可是明远,那种场合,我们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我拉开那个简易的布衣柜。
里面挂着的,除了他那两套保安制服,就是我的几件旧T恤和保洁工装。
唯一能见人的,是他三年前带出来的一套西装,但早就破了洞。
“总不能去租吧?念念下个月的学费还差一千多没凑齐。”
我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愁苦。
顾明远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我去求求队长,看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哪怕去地摊上给你买件裙子。”
“不行!”我一口回绝。
“你上个月因为发烧请了一天假,队长已经扣了你三百,现在去开这个口,他指不定怎么羞辱你。”
我们俩正僵持着,里屋的门开了。
女儿念念穿着小了一号的睡衣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存钱罐。
“爸爸,妈妈,我不读书了。”
她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
“把我的钱拿去买衣服吧,别让那些伯伯婶婶笑话你们。”
听到女儿这句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顾明远蹲下身,一把将念念抱进怀里。
他声音发哑:“念念乖,爸爸就是**卖铁,也会供你读书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昏暗的灯泡下,谁也没再说话。
去是一定要去的,这是顾家的规矩。
但是穿什么去?拿什么去捐?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找出了一对生锈的银耳环。
“这耳环能当几十块钱吗?”我问。
顾明远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那是顾家的慈善晚宴,起步价都是百万级别的。”
他看着挂在门背后的那套保安制服。
那套衣服被我洗得很干净,熨得板板正正。
“枝枝。”他突然开口,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他们非要我们去恶心人,那我们就去。”
“我们没偷没抢,靠自己双手挣钱。”
“我就穿这身保安服去,你穿保洁工装。”
我看着他,心里猛地一颤。
我知道他是在拿自己仅剩的尊严去对抗那个庞大而冷漠的家族。
“好。”我用力点了点头。
“不管别人怎么笑,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