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葬礼上醒来第二季回声

，我才第一次敢在天黑以后回家。。是我在街上游荡到第十次看表，确定身后没有跟着人，才拐进小区。。我盯着跳动的数字，手心全是汗。。新闻说，慧文出版社总编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已被依法批捕。同事看我的眼神从躲闪变成敬畏，连主编都客客气气给我递茶。，我对着一份"真实案件"投稿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稿子里的凶手把**伪装成**，伪装得那样熟练。，都像假的。，结束了。。
那天晚上，方蕙到我公寓之前，屋里已经有一个人。那人躲在卧室，等方蕙走了，才出来。

他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然后他推了我。

我从十二楼坠下去的时候，风灌进喉咙。最后一刻我回过头，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的脸。

可这七天，我无论怎么想，那张脸都像隔着一层雾。我知道我认识他，甚至知道我信任他。可我就是抓不住他的五官，像有人特意把那一块记忆涂黑了。

电梯"叮"地一声。

我贴着门镜看了三秒，走廊空着，才开门。

玄关灯亮着。我刚换好鞋，手机震了。

顾衍。

"到家了？"他声音很低。

"嗯。十二楼。"

"门锁好，窗帘拉上。"他顿了顿，"林哲出事了。"

我弯腰的动作停住："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他在家门口被人撞下了楼梯。"顾衍说，"断了两根肋骨，人没事。对方骑无牌电动车，戴头盔。**说，意外。"

林哲。那个被方蕙控制、又被我们救出来的作者。他手里，有一份改稿记录。

"意外？"我捏着手机，"哪来那么多意外。"

"我也不信。"顾衍说，"沈知微，方蕙在里面一个字不肯松，外面的人在收尾。所有帮过我们的人，现在都在他们名单上。包括你。"

我靠在门上，喉咙发紧："你呢？你也在名单上？"

我没说出口的是——我还怕另一件事。

这七天我夜里不敢关灯，十二楼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点动静我都能弹起来。我开始怀疑每一个对我笑的人：递茶的主编，打听我近况的同事，连楼下保安多看我两眼，我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一个连脸都想不起来的人，比任何明着的刀都吓人。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我一直在名单上。"他说，"从我妹妹死的那天起。"

我没接话。我想起他的手。他很少握笔，指节上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写字的人不长那样的茧。那是常年握拳、击打，或者握住某种更硬的东西磨出来的。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还想起他说，那天夜里他赶到楼下，只看见阳台边一个人影，看不清脸。

可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回过头，看见了那张脸。

他离我那样近。近到，不可能看不清。

"顾衍，"我听见自已问，"九月二十五号晚上，你到底——"

"早点睡。"他忽然打断我，声音绷得很紧，"明天我陪你去个地方。"

他挂了。

我握着忙音的手机，在玄关站了很久。

我信他。这七天，没有他，我活不到方蕙被捕。

可信是一回事。心里那根刺，是另一回事。

我没开大灯，摸黑走进储物间。

方蕙最后那句话，这七天像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她说，你以为**是意外死的？

我妈沈若兰，三年前病逝。肝癌，从确诊到走，只有四个月。我一直以为，那是我这辈子最干净、最没有疑点的一件事。

现在我不敢这么想了。

储物间最里面，堆着她走后我一直没敢动的纸箱。我一个个拖出来，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旧衣服。针线笸箩。一摞她翻烂了的菜谱。

我一边翻，一边想起小时候问她，妈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她在厨房里切菜，头也没抬，说，在图书馆理书，都是些旧书，没意思。

她说这话的时候，菜刀剁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又快又稳。

我那时候只觉得我妈刀工好。现在我忽然想，一个人要瞒一件事，能瞒多少年。

最底下，有一个铁皮盒子。

我打开。

最上面，是一张塑封的工作证。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梳马尾，笑得眼睛弯弯。姓名栏印着三个字——沈若兰。单位：慧文出版社。职务：文学编辑。

发证日期，二十二年前。

我的手开始抖。

我妈从没说过她在慧文上过班。她告诉我，她年轻时在图书馆。

我把工作证翻过来。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是她的笔迹，只有两个字。

回声。

盒子里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边角磨毛了。我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年前，我妈去世前一个月。

她写——

"知微：

等你读到这本子，妈大概已经不在了。

有件事，妈瞒了你一辈子。妈年轻时在慧文当编辑。后来妈发现，他们出的那些真实案件，有一些不是故事，是真的死人。妈想把它写出来。

妈没写成。

这本书，妈起名叫《回声》。因为死人说的话不会消失，它会像回声一样，绕很远的路，再找回来。

知微，如果你哪天……在自已的葬礼上醒过来。

别哭。

先把这本书读完。妈把路，给你留在里面了。"

我盯着那行字，血一点点凉下去。

在自已的葬礼上醒过来。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连顾衍都不知道全部。我只说，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了自已的葬礼。

我妈三年前就写下来了。

她怎么会知道？

我这才注意到，盒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二十出头的我妈站在慧文出版社的牌子底下，笑得一脸意气风发。她旁边站着一个人，被人用钢笔从脸到脚，狠狠画了一个叉。

墨水把纸都洇透了。

我翻过照片，背面是我**字，写得很急，几乎划破纸背——

"知微，记住这张脸。离他越远越好。"

那张被打了叉的脸，我却怎么也看不清。像我记忆里的那张脸一样，隔着一层雾。

楼道里忽然"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挂在了我的门上。

我猛地合上本子，后背抵住墙。

声控灯亮了，又灭了。没有脚步声。

我数了三十秒，抄起门边的雨伞，一点点凑到门镜前。

门外没有人。

只有我家门把手上，安安静静挂着一束花。

白色的菊花。

葬礼上用的那种。

花束上没有卡片。只有一截黑缎带，银笔写着四个字。

节哀顺变。

我后退一步，撞翻了鞋柜。

他们知道我住十二楼。他们知道我今晚一个人。

他们在告诉我——沈知微，你本来就该死在那场葬礼上。

我扶着墙喘了很久，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笔记本。窗缝里灌进风，纸页哗啦啦翻过了大半。

我伸手去按，指尖在某一页顿住。

那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七号。

我妈，是三年前十月四号出的殡。

也就是说，这一页，写于她下葬三天之后。

一个已经死了、下葬了的人，在自已葬礼的三天后，写下一行字。

那行字只有一句——

"知微，别怕。妈妈也醒过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