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乌云自天际压向青脊山。山间剑光冲天而起,稳固的结界轰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手中灵剑剑刃红白交织,灵气、魔气与怨戾之气缠绕翻涌。她抬手收束红绫,长绫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隐入虚空。,那抹纤细灵巧的身影疾速穿梭,惊起林间夜鸟喧哗。,步步紧逼。“站住!停下你还有一线生机!抓住她!今日便要她偿命!”,眉似浓墨,眼尾上挑,翠绿的右眼被血染的粉红,唇边挂血,却荡开一丝笑容,美似画中人,艳的惊心动魄。,她双手并拢,十指成印,双臂展开时,数道相同的身影凭空出现,四散逃离。
“分头追!”
等人走远,红衣少女自树上跳下来,唇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她转身正要遁走,一柄长剑挟着破空锐响直刺而来。
少女堪堪侧身躲开,几缕鬓发被剑锋削断飘落,方才那一剑差一点便会洞穿她的胸膛。
看清来人,她擦去嘴边血迹,方才察觉自已有些狼狈,“啊~原来是你呀,恭喜你找到我啦。”
声音没有少女该有的清脆,反而更加沙哑。
少年眼神阴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脸上满是擦伤,好似刚刚才从大战中脱身。
她与那双熟悉的眼睛对视,很是新奇。在过去,这双眼睛总是笑意吟吟,何时这么冷过。
他惯是会装,如今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真是让她产生一丝扭曲的快意。
渡邪剑飞回少年手中,二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紧绷。
幽暗密林里,不知是谁率先提剑冲出。剑鸣震颤,新仇旧恨尽数化作刀光剑影,淹没在这片不见天光的缠斗之中。
剑锋直逼她咽喉,她身形诡异一折,向后拉开距离。左脚轻点树干,凌空跃起,红白灵剑自上而下刺向少年面门,风声卷着落叶呼啸而过,剑尖距他眼眸仅有毫厘。
可下一瞬,眼前人影“嘭”地消散,剑尖只刺穿一片枯黄落叶。
她落地屈膝,单手撑住地面,压低身形,警惕扫视四周。
剑啸声贴着耳畔响起,腕间红绫骤然飞出,缠住刺来的长剑,奋力将其甩飞。
她正要再度提剑上前,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方才被分身引走的追兵已经折返。
“啧。”
她不耐烦地收起剑,冲他抛个魅眼后夺路而逃,速度比先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少年也回头看了眼身后众人,随后追着她离开,留给身后人一红一黑两道背影。
狂风掠过林间,沿途景物飞速向后倒退。最终,少女停在了一处断崖边缘。少年紧追不舍,在她停下的片刻,也踏上崖边。
她回头讨好笑道:“哎呀,你看我都走投无路了,放我一条生路可好?”
他冷笑道:“把瓷瓶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闻言,她往崖下看看,深不见底。
“别啊,我们再商量商量?或者说,你只想要这个?”
她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绿瓷瓶在手中晃晃。
果然,看见绿瓷瓶,他神情更加冷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把瓶子扔过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她作势扔过去,却在最后一秒收回,“不如这样,我把它丢下去,你自已去崖底寻,怎么样?”
话音落下,绿瓷瓶自掌心飞出,直直坠向幽深谷底。
少年瞳孔骤缩:“你!你找死!”
红衣少女甜甜一笑,“瞧瞧,这么伤心,真是让人心疼,那我只好如你所愿。”
她纵身一跃,仰面看向少年,那张美艳的脸上始终挂着挑衅的笑容,“再见~”
少年反应极快,闪身上前想拉住她,却被她扭着手腕躲开,一如之前玩闹时的小伎俩。
崖顶黑衣少年的身影渐渐缩成小小的一点。她身下传送阵法自动启动,微光一闪,崖边再无她的踪迹。
……
张恨生跪在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谷底,神情晦暗难明。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不见失亲之痛,如同没了魂魄的木偶。
“张师兄!”
追兵姗姗赶到,见他独自跪在崖前,一时进退踌躇。
张恨生久久沉默,缓缓起身:“回宗。”
“可那女魔头……”
张恨生侧眼扫过去,语气冷淡:“已经跳下去了,你要下去找?”
“这……于情于理,是要找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恨生轻笑一声:“那便由你带人去找。”
那人当真领命,带队下崖搜寻。崖底乱石密布,瘴气丛生,整整六日翻查,最终一无所获,搜寻之事只能暂且搁置。
……
数日之后的清晨,山中雾气朦胧,王伯背着背篓上山采菇,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装满大半。
他看见一丛极好的鸡肉菌,刚想爬上去摘,没想到脚下一滑滚下坡,菌子洒了满地,幸而人没大事。
他捡起背篓,转身时,赫然瞥见坡下一抹刺目的红色。
他吓得跌坐在地,慌张往后爬。
等他冷静下来,才发现那是个人。
王伯壮着胆子上前把人翻过来,看清是个女孩。一探鼻息,还有气儿。
犹豫片刻,王伯放下背篓,把人背着下了山。
她缓缓睁开眼,昏黄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等适应了光线,入目的便是打着补丁的床帐。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陈旧的木屋内小而空荡,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以及桌上油乎乎的灯碗,就是全部家当。
推开木门,被篱笆圈起来的院子不大,右边**圈,左边是搭着棚子的灶台,陈设简陋但五脏俱全。
她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传来一阵刺痛,只能发出含糊嘶哑的气音,无法吐出完整字句。
院子里空无一人,不时传来鸡鸣狗吠,她试着推了推院门,没推开,门从外面锁了。
日头西沉,她一直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或许过了很久,院门吱呀一响,王伯赶着牛车归来,一眼便看见站在院中神色茫然的女孩。
女孩也看见他,无处安放的目光放在这个老人身上,那双翠绿的眸子透着清澈的无知。
王伯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尘土,心里犯嘀咕,这女娃娃长了这么好一张脸,换上粗布**都掩盖不了好容貌,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荒郊野岭。
“醒了就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她望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茫然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伯:“这孩子,咋不说话呢?你,叫啥名字!家,在哪里!”
王伯以为她耳朵摔坏了,扯着嗓子大吼,没想到她吓得捂住耳朵。
他心里一紧,耳朵没问题,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
她只能松开手,指了指自已的喉咙,“啊啊”地叫着。
王伯这才知道,这是个哑巴。
王伯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她就一直摇头,什么都回答不了。
王伯为难地挠了挠头:“全都不记得了?真摔坏脑子了?”
她心里比较着,好像差不多,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你这要怎么才好,我也不知道该把你往哪送……”
王伯一拍手:“孩子,你看这样成不?我把你送到衙门去,那些官老爷会帮你找父母。”
她歪头,衙门是个什么东西?她只听出来,这个爷爷想把自已送走。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胡乱摆手。
她不想走,她什么都不记得,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爷爷,其他人她谁都不想见。
王伯手足无措地想替她擦眼泪,结果手上全是泥和灰,无奈只能放下,“诶哭什么,孩子,你别哭啊!你这我、等等等等,我不送你走了,你就在我这住下,什么时候想起来事了,什么时候走,这行不?”
闻言,她勉强止住眼泪,看向王伯的眼神似乎在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王伯一咬牙,“你就住爷爷家,反正爷爷孤寡老人一个,不缺你一口饭吃!”
眼泪还挂在脸上,她随便擦擦,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那一下子好像要把脑袋埋在地里。
王伯转身叹了口气,“去坐着吧,我把牛拴上,等会咱们吃饭。”
她听话的坐在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伯,等着王伯忙完。
入夜,今日十五,月亮很圆。
王伯坐在院子里乘凉,忧愁地望着天,女孩坐在他旁边。
“你,诶,总不能一直这么叫……这样,你就叫
王小花吧。”当年他和妻子商量,要是生的是男孩,就叫王大勇,要是生的是女孩,就叫
王小花。
她点点头,没有一丝迟疑,欣然接受。
王伯又环顾着老房子,准备收拾一下儿子的房间,养姑娘不能像养儿子一样糙,他明天还得去木匠家一趟,至少给她加个梳妆台。
第二天,他从木匠家出来,全村的人都知道了,王伯捡了个干孙女,叫
王小花。
白日里王伯出门卖茶,到了饭点,小花就会提着做好的饭菜来送饭。
周围的小贩眼睛都看直了,说王伯的孙女简直比仙女还好看。
王伯笑呵呵地应了,转头给小花买了好几个斗笠,好看的脸最是招恶人,王伯必须防患于未然。
王小花提着菜篮子出门,隔壁的大娘瞧见,问道:“小花,又给王老头送饭去啊?”
王小花点头,斗笠上的面纱跟着抖三抖,她又挥挥手,快步往集市上赶。
她到时,王伯正在和卖菜的大娘胡扯,到最后问大娘菜能便宜点不。
王小花心里笑他没出息,一文钱一斤的白菜都要砍价,也不怕大娘拿菜刀砍他。
王伯扭头看见她,“小花,诶来来来,认认人。”
她提着菜篮子上前,王伯就指着大娘说:“这是你刘二婶。”
王小花乖乖地掀开面纱,对着刘二婶笑,算作打招呼。
刘二婶一愣,而后笑道:“哟,这丫头真水灵啊,你个臭老头,哪捡的?”
王伯得意地笑笑,“你就别想啦,这好事轮不**。”
刘二婶:“嘿,胆儿肥了?以后我可以要两文钱一斤了。”
王小花见势不妙,她也要吃菜的,怎么能涨价呢?
于是
王小花拉着刘二婶的手晃了晃,十分有眼力道见地把王伯的菜端给刘二婶。
刘二婶被哄得直笑,没再提涨价的事。
等
王小花走了,刘二婶问:“王老头,你家小花咋不爱说话?”
王伯摆摆手:“小花是个哑巴,说不了。”
刘二婶:“哎,那真是可惜。”
王伯:“哼,有啥不好,我瞧着,小花好得很。”
趁着王伯吃饭歇息的间隙,小花便独自在镇上闲逛。行至兴旺酒楼门前,她正要抬脚进门,想去听听楼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头顶忽然掠来一阵急促风声。 她茫然抬首,二楼窗口一道黑影骤然坠落,快得来不及看清身形。
下一秒,沉重的力道狠狠撞上她的肩侧。小花踉跄着往后退,肩头一阵钝痛。恍惚之间,心底莫名窜起一阵说不清来由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