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楼梯到六楼,敲了门。
姜染开的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头发散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粉色的口红。跟上次见面的感觉不一样,上次是慌乱、狼狈,这次是收拾过的、特意打扮过的。
“来了?进来吧。”她侧身让了让。
陆沉走进去,把牛奶和水果放在茶几上。
“你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次来,不能空手。”
“你坐,饭马上好。”
陆沉在沙发上坐下。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上放着朵朵的照片,一个圆圆脸的小女孩,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沙发上有几个毛绒玩具,应该是朵朵的。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姜染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在腰上,白色的针织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臂。
“朵朵呢?”陆沉问。
“在她姥姥家,明天才回来。”
陆沉心里动了一下。朵朵不在,就他们两个人。这不就是独处吗。
“那今天晚上就你一个人?”
“嗯,难得清静。”
她端着菜出来了。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蛋汤,三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随便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看着就好吃。”
她笑了,坐下来,给他盛了一碗汤。
“尝尝。”
陆沉喝了一口,汤很鲜,西红柿的味道刚好,不酸不甜。
“好喝。”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年轻好几岁,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她问他学什么专业、大几了、家里哪儿的,跟查户口似的,但问得不让人烦,因为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声音也软。
陆沉问她平时一个人带孩子累不累,她说累,但习惯了。问她朵朵爸爸呢,她沉默了一下,说离婚了,好几年了,不提了。
陆沉没再问,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你多吃点,太瘦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耳朵红了。
“谢谢。”
吃完饭,陆沉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了。姜染跟进来,说“不用不用你放着我来”,陆沉说“没事,你做饭我洗碗,公平”。两人在厨房里挤来挤去,她的胳膊碰到他的胳膊,他的后背贴着她的后背。厨房本来就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转身都费劲。
陆沉洗完碗,转过身,她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擦碗的布。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给你。”她把布递过来。
陆沉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很凉,指节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她很快把手缩回去了,耳朵又红了。
“谢谢你啊,陆沉。”她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
两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动。油烟机嗡嗡响,水龙头没拧紧,水滴一下一下地掉在水槽里。
“那个……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她先动了,转身去拿水壶。
陆沉看着她弯腰倒水的背影,白色的针织衫贴在身上,腰很细,屁股很翘,牛仔裤包着,线条很好看。
“姜染。”他叫她。
“嗯?”她没回头。
“你一个人住,晚上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直起腰,转过头看着他。
“怕。”
“怕什么?”
“怕黑,怕有人敲门,怕朵朵生病,怕自己生病没人管。”
陆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