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厉廷深东山再起的第五年。
我正为了省五块钱停车费和人争得面红耳赤。
一旁的厉廷深忽然开口,
“昨天我刚给你闺蜜送了辆三百万的车。”
我怔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可没等我说话,他指着面前的停车位,
“车当时就停在这,她高兴得缠着我要了七次,最后套不够,只好都给她了。”
脸上满是回味,“当时你打电话喊我回家吃饭,问我哪来的猫叫?”
“其实是我弄得太狠了,她没忍住,叫春叫得厉害。”
我颤着声问,“你有钱,为什么——”
男人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好笑道,“傻若寒,还不是你好闺蜜太能花了。”
“她要是知道节俭,你也不用总为几块钱停车费发愁。”
说着,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嫌恶。
“你也别去给那些老男人按脚了。”
“她怀了我的孩子。”
“反正你考了一堆伺候人的证,伺候谁不是伺候?”
……
我像丢了魂。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打开门时,天花板又在漏水。
满是油污的排风扇“吱呀”作响。
厕所传来腐烂的霉味还在弥漫。
微弱的黄光让我勉强能看清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脑海里只剩厉廷深开着迈巴赫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其实我只花了一年,就成功了。”
而我最好的闺蜜,罗芝芝。
也是在那时告诉我,她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也就是说,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多天。
我的丈夫和闺蜜,早就背着我在一起。
他们就这样看着我,住在这间昏暗漏水的地下室。
看着我在菜市场和别人抢剩下的菜叶子。
在破旧的小区守着垃圾桶捡瓶子捡到天亮。
看着我像个傻子,将每天绞尽脑汁省下的钱都交给厉廷深创业。
又一次次听他向我宣告创业失败,还反过来心疼地安慰。
可如今厉廷深说,他早就有钱了。
而他的钱,都给我的好闺蜜花了。
我崩溃地一遍遍给厉廷深打去电话,想要一个答案。
想问一句凭什么。
可男人很有耐心,一个个将我的电话挂断。
然后将我拉黑。
曾经因错过我一条消息愧疚到整夜睡不着的男人。
如今,不带一丝犹豫拉黑了我。
不到十分钟,厉廷深就出现在了罗芝芝的朋友圈。
许是和我摊了牌,他已经懒得敷衍我。
连我们的婚戒都没摘,就出现在了拍卖场。
出现在了罗芝芝的镜头里。
他为她点天灯拍下一套价值两千万的蓝宝石项链。
而他昨天还在为没钱给我买一碗豆浆而苦恼愧疚。
看着照片里,那个为别的女人一掷千金的身影。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彻底决堤。
厉廷深回来时,仍穿着那身出现在拍卖会的高级西装。
与厉家没破产前的天之骄子,没什么区别。
我摩挲着开了线的毛衣袖子,下意识将粗糙的手藏起来。
厉廷深拎了一碗鸡汤,递到我面前。
“芝芝吃不完,我特地拎回来给你,省得浪费了。”
说着,他语气轻蔑地看着我,“你不是最怕浪费吗?”
我看着包装袋上,熟悉的店名。
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餐厅。
和厉廷深恋爱时,他常陪我去。
后来想念这个味道,却碍于囊中羞涩,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厉廷深抱着我安慰,“若寒,等我们有钱了,我一定带你去。”
誓言说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没带我去。
最后等我被生活折磨到麻木。
已经无暇去奢想一碗售价三百八十元的鸡汤时。
他带回来了。
却是他养在外面的小三、我最好的闺蜜吃剩下的。
我抄起手边的花瓶,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花瓶瞬间四分五裂。
却在听到碎片四溅的那一秒。
下意识为一个三块钱的花瓶心疼起来。
五年了,这样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
不小心磕坏的碗。
洗澡时用多了的燃气。
高烧时挺不过去,不得不买的药。
……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穷怕了。
为了厉廷深,为了生活,生生将自己逼成一个为几块钱斤斤计较的市侩泼妇。
忽的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可眼里的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对上厉廷深的目光,再次问出口。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