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两百步就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偶尔脚下一滑,踉跄两步才稳住。
何耀祖走在前面,没回头催。
但他的步伐节奏变了。
每隔七八步,微微侧头,余光往后扫一下。
苏星眠早就摸透了这个习惯。
每次被他扫到,她都在做不同的事。
蹲在地上揉脚踝,或者把棉大衣领口往上拽,缩着脖子。
他看到的,始终是一个疲惫怕冷,勉强跟着走的乡下姑娘。
他不会看到的是。
苏星眠每次蹲下揉脚踝的时候,赤脚会在碎石缝隙间触地半秒。
妖力从脚底渗出去,顺着地下残存的根系往外铺。
这片区域的植被已经很稀疏了,但还没有彻底断绝。
零星的骆驼刺和沙蒿散落在沟壑两侧,根系扎得深,地表看不出来,地下却还有联络。
她每触地一次,就把最近的一丛植物往正南方向推了三到五度。
消耗比之前大了三倍。
植物太少,每一丛之间的间距从五十米拉到了两百米甚至更远,妖力要跨越更长的距离才能抵达下一个标记点。
但她不能停。
停了,老狐狸就跟丢了。
……
后方。
周秉衡的吉普车沿着植物标记一路追到了干涸河床。
车辙痕迹在碎石坡前消失了。
他熄火下车,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坡面。
两组脚印。一大一小。
大的步幅稳定,间距均匀,鞋底纹路是胶底解放鞋,磨损集中在前掌,长期行军的人才有的磨损方式。
小的步幅偏短,间距前半段均匀,后半段开始变得不规则。
周秉衡蹲下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第三个和第四个小脚印之间。
前三个脚印的间距是四十二厘米左右,踩踏深度一致,重心分布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