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上面那个无动于衷的瞎子女儿,死亡的阴影彻底吞噬了仅存的理智。
见那些虚伪的温情和道德牌根本砸不出半个水花。
挂在半空中的男人终于失去了所有的伪装,本性彻底暴露了……
眼泪这种奢侈品,对穷凶极恶的赌徒来说,保质期只有不到半分钟。
当伪装的温情砸在冰冷的铁板上,连个回音都没等来时。
披在苏大海身上的那层“慈父”皮囊,彻底烂透了。
那张上一秒还痛哭流涕的脸庞,顷刻间扭曲成恶鬼般的青紫色。
“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白眼狼!小贱人!”
破锣嗓子在风中劈了叉,尖锐得能直接刮破人的耳膜。
苏大海像一条挂在肉钩上的癞皮狗,在钢索上疯狂倒腾着那两条断腿,冲着高台声嘶力竭地咆哮。
“老子给了你这条命!你现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早知道你是个连亲爹都不认的畜生,当年你一生下来,老子就该直接把你摁进马桶里淹死!”
底下,深坑里的水花翻腾得更加剧烈。
腥臭的泥浆被搅动。
一头体长接近五米的巨型尼罗鳄猛地跃出水面,水柱冲天而起。
“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布满倒刺的血盆大口,几乎贴着苏大海的头皮狠狠合拢。
就差那么半寸,他的脑袋就会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般当场爆裂。
苏大海吓得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但死亡的阴影没有让他闭嘴,反而把这个老赌徒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彻底底地逼了出来。
求生无门,那就一起下地狱!
他怨毒地瞪着高台上的女儿,把所有的恐惧全都转化成了没有下限的诅咒。
污言秽语像化粪池炸开一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苏晚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她看不见底下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恨而变形的脸。
但双目失明后,她的听觉敏锐到了恐怖的程度。
那些带着腐臭味的字字句句,化作生锈的铁钉,一寸一寸地凿进她的鼓膜。
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她生生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