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了，回莫斯科汇报工作。”周正尧接过她的行李，“正好赶上你的火车，顺便来接你。”
顺便？莫斯科那么大，从边境回来的火车那么多，偏偏赶上她这趟？
清漪心里疑惑，但没问出口。周正尧已经往前走了，她只好跟上。
走出火车站，莫斯科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红场就在不远处，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的像童话一样。
“先送你去住的地方。”周正尧说，“苏联科学院给外宾安排了宿舍，离红场不远。”
清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两年前边境的暴风雪，这次莫斯科的火车站，还有边境谈判时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
是巧合，还是……
“沈同志？”周正尧回过头，“走累了？”
“没有。”清漪加快脚步，跟上他。
莫斯科的街道很宽，建筑很宏伟，街上的人穿着朴素但整洁。一切都和书本上描写的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清漪四处张望，想把每一处风景都记在心里。
“第一次来？”周正尧问。
“嗯。”
“那这几天有空可以到处走走。红场、克里姆林宫、莫斯科大学，都值得一看。”
“周团长在莫斯科待过三年，对这里很熟吧？”
周正尧点点头：“熟。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清漪没打扰他，安静地跟在他身边走着。
宿舍到了。一栋五层的灰砖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很整洁。周正尧帮她把行李拎到三楼，推开一间房门：“就是这儿了。”
房间不大，但干净明亮，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能看见远处的红场，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谢谢周团长。”清漪放下行李，“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正尧站在门口，“你先收拾，晚上我来接你吃饭。苏联科学院的同志想见见你。”
他说完就走了。清漪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红场，很久很久。
莫斯科的太阳很亮，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父亲信上的那句话：“专心工作，勿以我为念。”
爸，我做到了。
她打开那本俄汉词典，把边境的回忆、莫斯科的憧憬，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夹了进去。词典又厚了一些。
莫斯科的夜晚来得很迟。
六月底的白夜，晚上十点钟，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清漪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的红场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光，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像镀了一层金。
她来莫斯科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里，她参加了三场技术交流会，见了谢尔盖耶夫，还去了一趟苏联科学院的图书馆。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但她乐在其中。那些在书本上读过无数遍的名字，现在都变成了真实的人；那些只能在资料里看到的文献，现在都能亲手翻阅。
周正尧说得没错，莫斯科确实像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