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没他想象的这么高兴。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巧克力。包装纸是金色的，被他的体温捂得有点软。
他想起他哥的脸。永远那么好看，那么聪明，那么厉害。
爸爸妈妈把他当宝贝，老师把他当骄傲，所有人都觉得裴聿琛是完美的。
可这种人，因为他，挨了一巴掌，还要饿着肚子睡觉。
裴聿怀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睁得大大的，忽然轻笑出声，活该，谁让他来看他的，真是活该。
裴聿怀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
他嫉妒他哥。
嫉妒得要死。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体弱，凭什么他哥什么都比他强，凭什么爸妈看他的眼神和看自己的不一样？
但那个被他嫉妒的人，此刻正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可能脸还红着，胃还空着。
裴聿怀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感觉。
他恨他哥。恨他太耀眼，恨他把自己衬得像影子。
他希望他哥倒霉。
又希望他哥永远别倒霉。
他恶劣的想象过他哥失败的样子，竞赛拿不到第一，被人说“也不过如此”。那个画面让他有一瞬间的快感。
但下一秒，他又想，谁能这么说呢？
裴聿琛本来是天才，永远不会有这种情况。
裴聿怀把巧克力攥得更紧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裴聿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着他哥的脸，想着那一声脆响，想着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的甜。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裴聿怀十二岁那年，他和裴聿琛被绑架了。
那天是周末，司机送他们去上补习班。车开到半路，被一辆面包车逼停。
下来三个男人，手里有刀，动作很快。司机被砸晕，他们俩被塞进那辆面包车，眼睛蒙上黑布，嘴贴上胶带。
裴聿怀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车开了很久很久。他哥的手一直贴着他的。
等他再看见光的时候，他们在一个破房子里。窗户被木板钉死，门是铁的。地上全是灰，角落里堆着烂掉的纸箱。
那三个人把他们扔在那儿，锁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