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重新找个地方挂上。有凳子吗?”他问。
刘小曼连忙点头,从屋里搬出个木头方凳,放下时还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腿:“大力哥,你行吗?要不算了,我……”
“这点高度,算个啥。”牛大力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也带着点不想被看轻的倔强。
他扶着树干,小心地踩上凳子。
凳子有点晃,他稳住身形,试了试,高度刚好。
他从刘小曼手里接过铁丝一头,比划着位置,低头问道:“小曼妹子,你看这个高度合不合适?够不够你晾衣服?”
他这一低头,目光自然而然就落了下去。
刘小曼正仰着脸,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铁丝,帮他确认位置。
初夏的衣衫单薄,她在家干活,穿得也随意,领口松了些。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下去……
牛大力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停止了流动,然后疯狂地涌向头顶。
在那一片晃眼的白腻之中,一丝鲜艳的红,宛如雪地里跳跃的火苗,冷不丁地闯入他的眼帘,仿佛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瞬间点亮了他的世界。
那弧度,那阴影……是他二十七年贫瘠荒芜的想象里,从未勾勒出的风景。
他直勾勾地看着,忘了动作,忘了呼吸,忘了身在何处。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轰鸣。
搭在树枝上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只有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刘小曼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牛大力。
这一看,正正撞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自己领口内的眼睛。
她先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一低头——
“啊——!”
比刚才在牛大力院里更加尖利、更加羞愤的惊叫骤然响起。
刘小曼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一步,双手死死地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瞬间从头红到了脖子根,仿佛煮熟的虾子。
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牛大力被这声惊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树干,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巨大的窘迫和恐慌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方才那点燎原的邪火,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耻。
“我……我刚刚……是……”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语无伦次,“是那个……树枝……角度……我不是故意的……”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不是故意的?眼睛都快瞪脱眶了!
刘小曼背对着他,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比任何斥骂都让人难堪。
牛大力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把自己埋了,再种棵树在上面以示忏悔。
他再不敢耽搁,也顾不上什么高度合适不合适了,胡乱将铁丝在选定的树枝上绕了几圈,用尽吃奶的力气拧紧,几乎要把那截树枝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