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捏着嗓子憋出句：“……算你狠！先别纠结称呼了，赶紧从后备箱出来！”
芝芝点点头，像只小松鼠似的从缝隙里钻出来，裙摆上还沾着后备箱里的灰尘。
她刚站稳，就被系统的光球撞了下胳膊：“往这边走！”
光球在前头带路，芝芝小步跟在后面，她奶声奶气地询问道：“爷爷，我们要去哪里？”
光球晃了晃才没好气地回道：“先找地方给你填点肚子，再饿下去你这小身板就得散架了！”
他带着芝芝往河边走，刚拐过街角，就听见晚风里夹杂着轮子碾过石板路的轻响。
芝芝顺着声音望去，河岸边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独自推着轮椅往石阶下挪。
纪时野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挺拔，他微微垂着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要去哪呀？”芝芝拽了拽系统的光球，小声问。
系统的光团往前飘了飘：“他想往河里去！”
芝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纪时野已经把轮椅挪到了最下面一级石阶，再往前半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河水。
他似乎想解开轮椅上的安全带，动作里透着股决绝的麻木。
纪时野解开了安全带，正撑着轮椅扶手，试图把自己挪到水边。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手腕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芝芝突然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在他即将起身的瞬间，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别下去！”她的声音又急又怕，带着哭腔，“水里冷！会淹死哒！”
系统要炸了：“……你喊他哥哥怎么那么顺口？”
纪时野浑身一僵，像是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小孩。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眸深得像寒潭，没什么温度，空洞地望着抱住自己的小不点。
“放开。”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不放！”芝芝把小脸埋在他的胳膊上，眼泪蹭得他袖子都湿了。
芝芝抱着纪时野的胳膊晃了晃，小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小手捂住肚子，扁着嘴看向纪时野，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委屈：“芝芝饿了。”
纪时野没说话，只是那双冷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芝芝吸了吸鼻子，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奶音软乎乎的：“我想吃饭饭。”
纪时野沉默地看着她。
小姑娘的脸颊沾着灰，裙摆皱巴巴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就那么仰着脸望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奶猫。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松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吃什么？”
芝芝眼睛瞬间亮了，小手指着刚才过来的方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