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天鸿，你跟朕打了几十年交道，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白天鸿一愣。
随即苦笑。
“陛下英明。”
皇帝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的背影立在窗前，被月光拉得很长。
“朕知道，不是太子。”
“太子虽然蠢，但没这个胆子。他要是敢动你，朕反倒要高看他一眼。”
白天鸿没有说话。
“可朕还是要查。”皇帝转过身，目光幽深如渊，“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查，要禁太子的足。”
他顿了顿。
“因为朕要让太子知道，朕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白天鸿跪在地上，心头一震。
他懂。
皇帝这是在敲打太子，——让太子知道害怕，让太子收敛，也让那些想借刀杀人的人知道，皇帝的眼睛，一直盯着。
“你回去吧。”
皇帝摆摆手，走回龙案后坐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衬得那张威严的面孔透着几分疲惫。
“这次回来了，就不要再想着往外跑了。留在京中，多陪朕些日子。”
“天鸿，这些年，辛苦你了。”
短短一句话。
却让白天鸿眼眶微热。
他懂皇帝的意思。
这些年，殷淮在漠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排兵布阵，教他如何在刀尖上舔血，也教他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名义上是“玉面将军”，实际上，是替他养了六年的儿子。
“陛下言重了。”白天鸿沉声道，声音微微发哑，“王爷天资过人，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皇帝摆摆手。
没有再说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