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涂脂抹粉、争奇斗艳的姨娘们,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妆花了,发散了,眼泪混着脂粉淌了满脸。
青黛站在人群里,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跪地求饶的样子,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端坐在一旁的宋鹤亭身上。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面容清冷,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那些女人的哭声、哀求、绝望,落进他耳朵里,激不起半分波澜。
青黛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摆脱自己。
她心底漫上一丝凉意,随即又烧起一簇火。
那些女人还在哭。
有的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有的开始翻白眼,有的抱着宋母的腿不肯撒手。
蓝芩带着几个婢女上前拉扯,场面乱成一团。
青黛看着这满地狼藉,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鼻尖是脂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被卖去青楼,那日子比在薛府还要难过。
薛府再苦,不过是挨打挨饿;
青楼里,那是生不如死。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可就在她几乎要被淹没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宋鹤亭身上。
他端坐在那里,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周围的哭喊、哀求、绝望,与他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青黛忽然笑了。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也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宋鹤亭似有所感,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青黛却笑得更深了。
宋鹤亭,你在清高什么?
你不过就是有一个好的出身而已。
怎么?
觉得我脏?
觉得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