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夫人落水伤了身子,出身又不好,早晚是要被世子爷厌弃的,很快就不是府里管事的人了。
而李岱又看了一眼依旧一片漆黑的内室方向,转身道:“去书房吧。”
文竹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世子久不归家,前头的书房也很久没有住人了,这...”
不过,如果不去吵醒世子夫人,除了书房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去了。
文柏又笑嘻嘻道:“怕什么,即便世子爷不在,夫人也肯定会安排妥当,提前会把书房打理得干干净净的。”
文柏说的也没错,李岱的书房没有什么特别不能让人进去的地方,所以每次李岱会回府的时候,孟槐都会进去将书房整理干净,也是方便他在府里办公。
只是,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文竹心虚地想着:夫人落水后,除了三爷的婚事之外,连饭都不好好吃,觉也睡不好,哪里还有心思给世子爷整理书房啊?
而他这段时间忽然接手的事情多了些,也忘了提前安排人去打扫书房了。
到了书房后,主仆三人发现书房早已经落了一层灰了。
看着世子爷黑沉如水的脸,文柏也不敢嬉皮笑脸了,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沉默中,文竹抬头看了一眼,明白世子爷是不愿意再折腾又回后院了,便出门唤了几个人进来简单打扫了一遍,又让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和换药要用到的干净纱布。
沐浴之后,是文竹给李岱换的药。
期间文竹好几次笨手笨脚扯到了他的伤口,虽然疼痛能忍,但是李岱的眉头也是挑了又挑。
他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忍这些往日根本不需要忍耐的刺痛啊?以往不都是孟槐给他换药的吗?
过去每次受伤,不管大的小的伤口,只要孟槐发现了,都会急匆匆给自己上药,眼睛红红的,动作轻轻柔柔的。
换药的时候,小嘴巴也一直没有听过,唠唠叨叨叮嘱这自己以后要小心再小心。
这次受伤伤得很偶然,是昨日下午跟人比试的时候,马惊了,为了控马,他最后摔在地上的时候被刀划了一下,伤口很深,止血之后就直接回府上参加老三的婚宴了。
虽然就连父亲也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儿,但是以往他回来的时候,孟槐都会问文柏他有没有受伤,会提前在倚梅院准备好换药要用的东西。
只是怎么这一次,她不仅没有发现,还提前灭了倚梅院的灯?
也是这会,李岱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妻子今夜就没有用正眼看过自己。
相比起从前每次回倚梅院,她会守在窗下等着自己进院。回到屋里后,会温柔小意地围着自己转,不是说自己黑了就是心疼自己瘦了。
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府里的事情,拿出给自己新做的衣裳鞋袜,即便自己不怎么搭理她,她也乐此不疲。
可是,李岱这会猛然发现,她今晚对自己格外不关注,态度平淡得自己这个丈夫还远不如那许氏的母亲。
上一次她看向自己是什么时候?
李岱回想着。
是她落水那日,他赶着回来看她。
当时她的脸色比今日还要难看,杏眼里溢满了悲伤,难过地对自己说:“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子女都是缘分,夫人不要着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