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润,像玉石相击,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偏偏没什么温度。
沈梨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冷。”
“冷就对了。”谢妄落下笔,宣纸上晕开一个漆黑的‘杀’字,笔锋凌厉得要割破纸面,“沈家欠下的债,比这雨还冷。”
沈梨呼吸一滞。
她知道谢妄难搞,但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
“我知道沈家得罪过人,但我……”
“出去。”
两个字,打断了她所有的辩解。
谢妄搁下笔,拿过旁边热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可以说得上优雅。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都会坏了他的修行。
沈梨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瞬间的屈辱感差点让她掉头就跑。
但她不能。
走了,就真的完了。
她咬着牙,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心一横,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求您。”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谢妄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终于转过身来。
借着烛光,沈梨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眉骨极高,眼窝深陷,鼻梁挺直如峰,薄唇紧抿。明明长着一副悲悯众生的佛相,偏偏那双眼睛里是一片化不开的黑,像深渊,看一眼就要把人吸进去绞碎。
他左手转动着那串紫檀佛珠,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求我?”
谢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强得让人窒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梨,视线从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滑过紧贴肌肤的布料,最后停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欲,却比最有经验的老手还要放肆,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沈梨,你拿什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