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真想通了。”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反复。”
“我知道。”苏蔓低声应着,把杯子放好。她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房间。见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似乎放着一些零碎物品,还有一把看起来挺沉的黄铜色的老式钥匙,样式古朴,和她之前在书房隐约见过的那个保险柜锁孔形状有点像。她的心咯噔一下。
“我有点饿了。”厉承渊开口,依旧闭着眼,“让厨房送点清淡的粥来,你也在这儿一起吃。”
“好。”苏蔓转身出去吩咐。
早餐很快送来,是熬得软糯的白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苏蔓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盛了一碗粥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厉承渊面前。
厉承渊睁开眼,看了看她手里的碗,又看了看她。“你喂我吃。”
苏蔓的手僵了一下,这个要求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用勺子舀了点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厉承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张嘴吃了下去。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苏蔓硬着头皮迎着他的视线,甚至努力牵了牵嘴角,做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垂下眼,继续舀下一勺。
就这样一勺一勺,安静地喂他吃完了一碗粥。全程没有人说话,只有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喂完后,苏蔓拿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让厉承渊的眼神暗了暗,但什么也没说。
“你也吃。”他说。
苏蔓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吃着。房间里只剩下轻轻的进食声和海浪隐隐的喧嚣。
吃完早餐佣人收走餐具。厉承渊似乎有些倦怠,伤口的疼痛和药物作用让他精神不济。他半合着眼对苏蔓说:“抽屉里有本书,拿给我。”
苏蔓走过去拉开那个半开的抽屉,里面除了那黄铜钥匙,果然还有本厚厚的精装书,是关于航运历史的。她拿起书目光在那枚钥匙上停留了一瞬,才关上抽屉将书递给他。
厉承渊接过书随手翻了几页,却又像没心思看不进去。他放下书看向苏蔓。“坐过来。”
苏蔓迟疑了一下走到床边,厉承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她依言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还在怕我?”他问,声音因为伤后虚弱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意味不明的低沉。
苏蔓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声说:“有点......不太习惯。”
厉承渊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不像,“慢慢会习惯的。”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蹭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然后停留在她的后颈慢慢摩挲着。
那个位置他之前捏过,也在宴会厅里抚过。他的指尖是温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比起之前的粗暴,已是天壤之别。
苏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颈后的皮肤传来一阵战栗。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记住你说的话。”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热气,“留在这里,就是我的人,别让我失望。”
“嗯。”苏蔓轻轻应了一声,主动侧了侧头,让脸颊微微蹭过他的手指。这个带着依赖意味的小动作,让厉承渊摩挲她后颈的手指顿了一瞬。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我睡会儿,你就在这儿,别走远。”
“好。”苏蔓轻声答应。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但苏蔓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睡沉了。她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和海浪声,目光又忍不住投向那个床头柜的抽屉。
钥匙就在里面,那个可能打开书房里重要东西的钥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渐渐爬高,房间里越来越亮。厉承渊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失血和药物的作用,他的眉头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着。
苏蔓的心跳越来越快,机会......也许只有这一次。
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床头柜边,她的手心里已经冒了层冷汗。她轻轻拉开抽屉,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