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我让你把人看好,你耳朵塞驴毛了?!”
骂归骂,张翠花心里也乱成了麻。
没有介绍信,她能跑哪儿去?
等等……介绍信!
张翠花猛地抓住一丝头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去!去纺织厂把你爹叫回来!就说家里天塌了,赶紧的!”
她推搡着沈清瑶,声音急切。
“啊?……哦!我这就去!”
沈清瑶如梦初醒,也顾不上擦眼泪,转身就往外冲,差点被门槛绊倒。
张翠花定了定神,抬脚就往街道办事处跑。
街道办事处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正伏案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办什么事?”
张翠花凑到窗口,脸上堆起刻意的愁容,声音却压不住那丝焦切:
“同志,跟您打听个事儿。有没有一个叫沈清越的丫头,在您这儿开过介绍信啊?”
干部这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着她:“你是她什么人?”
巧了,这正是昨天接待沈清越的那位干部。
他对昨天那个姑娘印象颇深。
“我是她亲娘!”
张翠花忙不迭地说,顺势叹了口气,眼圈说红就红。
“这孩子,两年前下了乡,心里一直怨着我们呢。
这不刚回城,还没跟家里热乎够,今儿一早就不见了人影……
我这当娘的,心都快操碎了,就怕她在外头出点什么事。
您行行好,给打听打听?”
她这番话编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内情的,恐怕真要被这“慈母心肠”蒙过去。
可干部在这里见惯了人情冷暖,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眼前这女同志眼神闪烁,语气急切,哪是真担心孩子安危。
“沈清越啊……”
干部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本子,故意拖长了调子。
“有印象。昨天下午来的,开了去京市的介绍信。说是考上了那边的大学,赶着去报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