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自己穿好了小袄，头发却怎么也梳不好。春莺笑着过来帮她梳了两个乖巧的丫髻，系上素白的丝带。
“娘娘今日精神真好。”春莺夸道。
姜梨抿着嘴笑，心里装着期待，连灵堂里肃穆的气氛都觉得没那么压抑了。她甚至主动走到灵前，学着大人的样子，给皇爷爷的灵位上了一炷小小的香，心里偷偷说：
“皇爷爷，梨梨陪了小哥哥三天啦，我今天要回家了。您在天上，要保佑小哥哥哦。”
早膳时，她频频望向殿门。
阳光一寸寸移动，从窗棂的这边，移到那边。殿外来祭奠的大臣换了一拨又一拨，哭声时起时伏。
爹爹没有来。
姜梨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她跑到暖阁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通往宫外的长长甬道。甬道被宫人打扫得很干净，积雪堆在两侧，只有零星几个太监宫女低着头匆匆走过。
“春莺姐姐，”她忍不住问，“我爹爹……今天会来的，对吗？”
春莺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有些为难，低声道：“娘娘，大将军近日公务极为繁忙。”
“再忙，也会来接我的。”姜梨肯定地说。
午饭时，她吃得很少，眼睛还是盯着门口。
下午，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来了，送来了几套合身的素色冬衣和一些女孩用的贴身物件，说是太后赏的。
嬷嬷态度恭敬慈祥，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却绝口不提姜大将军何时入宫。
姜梨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但还是在安慰自己。
夕阳西斜，将宫殿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巨兽匍匐的爪牙。天边泛起冰冷的铁灰色，又要入夜了。
第三天，就要过去了。
爹爹没有来。
那句“三天之后，你一定要来接我回家”的约定，像阳光下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巨大的失望和恐慌，终于淹没了这个六岁的孩子。
她不再望着门口了，她蜷缩在暖阁的炕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没有哭出声，但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春莺和夏蝉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怎么劝都劝不住。
就在此时，灵堂那边的喧嚣似乎告一段落，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郁走了进来。
他依旧一身素服，面容疲惫，但眼神清明。他挥手示意春莺夏蝉退下，暖阁里只剩下他和蜷缩在角落里的姜梨。
他走到炕边，站了片刻。
姜梨感觉到有人靠近，抽泣声停了一下，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萧郁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微微颤抖的、鹅黄色的小小身影。暖阁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细碎的哽咽，和他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