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熙抱着手臂,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补刀:
“姑母,我来时,三叔特意同我说了,不必挑什么高门大户,给四妹妹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安稳度日即可。”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孟绫心上。
她捏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锦帕被绞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
她慌乱抬眸,目光直直望向立在一旁的纪珩之,眼底藏着几分祈求与不易察觉的爱慕,盼着他能开口说句软话。
孟知熙将她这副模样瞧得一清二楚,当即嗤笑一声,声音拔高调门,故意让满院的人都听得真切:
“怎么?四妹妹这眼神,莫非是肖想表哥不成?”
一语落下,满院俱静。
纪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抬眼看向孟绫,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
周遭伺候的下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卷入这场难堪的风波里。
孟绫的脸霎时血色尽褪,白得像纸。
她慌忙摇头,声音都带着哭腔,急切地反驳:
“不是……不是的!表哥那样的人物,岂是我能肖想的!”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绞着帕子,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是吗?”孟知熙尾音拖得长长的,明显不信孟绫那番辩解,眼底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孟时卿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唤道:“表姐。”
孟知熙撇撇嘴,没再言语。
纪母脸色沉了沉,显然也没耐心再看这场闹剧,只淡淡吩咐:“行了,阿绫就安置在清水院。”说罢,便扶着丫鬟的手,转身离去。
孟绫哪里还敢多待,只觉得满院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匆匆行了一礼,便低着头,狼狈地逃也似的走了。
院子里刚清静下来,纪珩之便迈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攥住孟时卿的手腕。
他转头看向孟知熙,语气平淡温和:“表妹,我与卿卿有要事商谈,一会她便回来。”
孟知熙笑着点点头,径自转身进屋去了。
修华院的书房里,窗棂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天光。
纪珩之将孟时卿按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子上,高大的身躯倾身而下,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气息将她密密笼罩。
他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听不出喜怒:“卿卿,你瞧不出孟绫的心思吗?”
孟时卿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反问:
“阿兄,你会被她所勾么?”
纪珩之的眸色骤然一沉,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