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捏了捏谭清许的手,“去吧,带着刘妈妈,别往僻静处走太远。有事使人来寻我。”
谭清许应了,带着春桃和刘妈妈沿着游廊往花深处走去。
赏花宴照例要在花厅设茶席。
永亭侯夫人疼惜晚辈,特意把各家嫡女的座次安排在临窗那一排,光线好又能看见外头正盛开的一株醉杨妃。
丫鬟引着谭清许落座时位置恰在第三席,不前不后清静得体。
她刚坐下,身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这位置倒偏。”
林婉儿站在茶席入口,身后簇拥着四五个贵女,目光慢悠悠扫过临窗那一排。
她侧头对身边嬷嬷笑道:“我记得往年我都是坐东头第一席的。今年是换规矩了,还是安排的人不上心?”
那嬷嬷立刻躬身:“县主息怒,必是底下人疏忽了。老奴这就让他们挪席。”
侯府女眷脸色微变,却不敢顶撞。
林婉儿是长公主独女,正儿八经的县主,金枝玉叶。
丫鬟们忙乱起来。
东头第一席坐的是礼部刘侍郎家的四小姐,她看见这阵仗早已默默起身,垂首站到一旁。
林婉儿这才满意地落了座。
她坐下后,目光不经意似的往谭清许那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身份。
谭清许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她没看她。
茶过三巡,众人移步园中赏花。
侯府后园的海棠是京城一绝,尤其那株醉海棠。
据说移自江南,花开时一树粉白如云似雾,年年不知多少人求一枝插瓶而不得。
谭清许正站在这株海棠前仰头看那一树繁花。
“谭大小姐也懂花?”
林婉儿不知何时又到了她身侧。
她这回没带那群跟班,只携了那个银红褙子的少女。
后来谭清许知道了,那是户部顾侍郎家的庶女,名唤顾莺儿,近日正巴结着林婉儿指望能多进几回长公主府的门。
林婉儿抬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在指尖转了转。
“这花开得真好。不过有些花呀,看着热闹其实也就开这几日。风一吹雨一打就什么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