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出生证明呢？原籍村委会开的介绍信呢？还有你爱人的死亡证明原件，这些都没有，我怎么给你办？”
一连串的质问，把沈青绾问得哑口无言。
出生证明？她的孩子，是在那个混乱的夜晚之后。
她逃回乡下，在村里的接生婆帮助下生下来的，哪里有什么正规的出生证明？
村委会的介绍信？她当初是逃出来的，村里人只当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可能给她开这种东西？
至于薄云川的死亡证明……她手里只有一份部队寄来的通知复印件。
“同志，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沈青绾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男人是军人，为国牺牲了，我们是烈属……”
“烈属？”那女人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谁知道真的假的？现在冒充烈属来城里占便宜的人多了去了！没有证明，谁都别想办！”
这女人，正是苏玉梅的表妹，李红。
苏玉梅昨天回去后，添油加醋地把沈青绾描述成了一个不知好歹、勾引小叔子的乡下泼妇。
李红早就憋着一口气，要给这个“狐狸精”一点颜色看看。
“那你告诉我，这些证明要去哪里开？”沈青绾强忍着心头的屈辱，问道。
“出生证明，回你生孩子的地方开。介绍信，回你户口所在地的村委会。死亡证明，去部队开！”
李红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下一个！”
沈青绾攥紧了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在故意刁难她。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
一整个上午，沈青绾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四处奔走。
她去了区里的派出所，去了民政部门，甚至厚着脸皮，找到了军工厂的家属管理科。
可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
材料不齐，按规定，不能办。
冰冷的规定，像是一堵堵看不见的墙，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力气都消耗殆尽。
现实的无力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女人，在这个盘根错节的城市里，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傍晚，沈青绾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三号楼。
推开门，屋子里亮着灯。
薄羡时已经回来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书，只是坐在方桌前，一言不发地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