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镊子和寸镜,动作熟练得仿佛这并不是第一次上手,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店里的光线很暗。
傅寒深将怀表放在绒布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细如发丝的镊子,探入了复杂的机芯深处。
周围很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老板本来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甚至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准备等这残废出丑。
可当他看到傅寒深挑起游丝的那个动作时,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傅寒深的手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个活人,更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厉,原本阴郁的气质此刻尽数化为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即便坐在破旧的轮椅上,背脊微弯,也掩盖不住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桑甜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傅寒深的侧脸。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不是那个会抱着她撒娇、依赖她的傅寒深。
这是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傅家家主。
即使失忆了,即使残疾了,属于他的光芒依然无法被尘埃掩埋。
半小时后。
傅寒深放下了镊子。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麂皮布,轻轻擦拭了一下表盘,然后将上发条的旋钮转动了几圈。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悦耳的走时声,如同复苏的心跳,从那块沉寂了许久的怀表里传了出来。
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宛如天籁。
老板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