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喂水。
他拿了平时自己喝水的搪瓷缸,倒了杯温水,想要喂她。
可她烧得太厉害,牙关紧闭,水根本喂不进去,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和枕头。
薄羡时看着那片深色的水渍,挫败感让他想一拳砸在墙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发烧,母亲就会给他熬一种东西。
姜汤!
对,姜汤!可以驱寒发汗!
这个念头让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又冲回了厨房。
然而,对于一个只懂得钢铁和数据,连炉子都没生过的总工程师来说,熬姜汤的难度,不亚于造一台新的发动机。
他从墙角找出一块干巴巴的老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
“哐”的一声,刀落下去,姜没切开,差点把自己的手指给剁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姜块拍扁,扔进锅里。
倒水。
倒多少?不知道。
烧火。
他把煤球塞进炉膛,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苗“噌”地一下窜起,又很快熄灭。
他不信邪,又划了一根。
如此反复几次,炉子没点着,呛人的黑烟倒是熏了他一脸。
他那张英俊冷硬的脸上,沾了好几道黑色的煤灰,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忽然从锅里传了出来。
他忘了放水!
“该死!”
薄羡时低咒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把锅端下来,却被滚烫的锅沿烫得倒抽一口凉气。
厨房里,一时间叮当作响,烟熏火燎,像是个灾难现场。
角落里,大宝和小宝看着那个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二叔,竟然忘记了害怕。
他们只是睁着两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为了他们的妈妈,笨拙地,与一锅姜汤殊死搏斗。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薄羡时总算端出了一碗颜色诡异、味道刺鼻的……姜汤。
他端着这碗卖相极差的“药”,再次回到楼上。
沈青绾烧得更厉害了,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