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铮鸣俯下身,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先把身子养好,别死我屋里,晦气。”
许铮鸣的屋里藏了个女人的事,到底还是没瞒住。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住他家隔壁的王婶。
大年初一那天,许铮鸣家门被踹得震天响,她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后来又闻到他家飘出多少年都没闻到过的红糖味儿。
这可不像那个光棍懒汉能弄出来的动静。
到了初二早上,王婶去倒垃圾,正好看见许铮鸣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脏裤子和床单的搪瓷盆。
那上面暗红色的血迹,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再联想到前两天庄家那闺女出的事……她脑子里立马就有了谱。
这一下,整个棚户区都传开了。
东头的老太太,西头的闲汉,聚在墙根底下晒着冬天不顶用的太阳,嘴里嚼着的全是这件新鲜事。
“听说了吗?许家那小子,捡了个女人回来!”
“哪个女人?”
“还能是哪个?就是庄家那个不学好的二丫头!听说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搞大了肚子,大年三十晚上被家里人扔出去了!”
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女人压低了声音,说得眉飞色舞:“我可听说了,被扔在诊所后门口,血流了一地,跟个死人一样。是许铮鸣那疯狗给捡回窝了!”
“我的天!那不是捡了个破鞋回来吗?”
“谁说不是呢!许铮鸣也是个没人要的,跟个破鞋凑一对,正好!”
这些话顺着门缝,钻进庄遥清的耳朵里。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带着男人汗味的被子,一动不动。
破鞋,她成了别人嘴里的破鞋。
从厂花,从知识分子家庭的女儿,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破鞋。
这个词比她父母的咒骂、比渣男的抛弃更狠毒,把她最后一点自尊剐得干干净净。
许铮鸣要去修车铺干活。
临走前,他把那碗还温着的鸡汤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那是他昨天提回来的老母鸡,炖了一下午,香气能飘出半条胡同。
“喝了它。”他命令道。
庄遥清没理他。
许铮鸣皱了皱眉,也没多说,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