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他却不敢离她太近,怕自己身上的热气都会让她感到被冒犯。
半夜,方卿被一阵腹痛惊醒。
不是很疼,就是一种往下坠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发慌。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地铺上,杨景业几乎是立即就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几步跨到炕边,声音里全是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方卿咬着唇,没说话,只是眉头紧紧地皱着。
杨景业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想起了孙医生的话,孕妇脚不能着凉。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摸黑出了门。
没一会儿,他端着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木盆走了进来。
水汽氤氲,让冰冷的屋子有了一丝暖意。
“把脚泡泡,暖和了就不难受了。”
他把木盆放在炕边,又拿了张干毛巾铺在地上,然后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就去掀方卿的被子。
“你干什么!”
方卿惊得往后缩。
“别动!”
杨景业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拉过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热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冰冷的双脚。
一股暖流,顺着脚底缓缓地往上蔓延。
方卿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杨景业就那么蹲在地上,两只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白皙小巧的脚,一下一下地轻轻揉捏着。
他的动作很笨拙,力道却掌握得很好。
既能让她感觉到力度,又不会弄疼她。
煤油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且认真。
额角上,那个被她用搪瓷缸子砸出来的疤痕,已经结了痂,看起来有些狰狞。
可他此刻的样子,却和狰狞一点都沾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