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媳妇儿说得明明白白,她老家原本定了婚,处过一阵子,要不是你妈出的彩礼高,早结婚了,还拉着王嫂子问,要怎么才能让男人心甘情愿贡献出津贴,你啊,别被她软萌的外表迷了眼,失了心。”
祁寒野丢烟头,一脚踩上去狠狠碾压,碾熄那抹火焰。
嗤。
他又点燃一根大前门,猛抽一口,香烟悉数过肺,方才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住烟蒂,轻轻拿开嘴边。
“寒野,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咱这把年纪,想过安稳日子,得找年龄相差不大的,乔绣绣心性不定,迟早要跑的,你总不能日日防贼吧,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你又该如何收场呢?”赵势忧心忡忡道。
别人不了解祁寒野。
但赵势心里头门儿清。
这老哥面冷心热,一旦用情,极容易受伤。
彼时,他们俩还是北边军区的新兵,十八九岁的年纪,方心未艾的,对前程对女人对婚姻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之情。
偏又巧了。
老团长的小闺女文小雪,热情似火,一次次向祁寒野抛来橄榄枝,疯狂钓他,等着鱼儿上钩。
在祁寒野决定去文家提亲时,忽然传出一个噩耗:文小雪举报祁寒野耍流氓,哭着闹着要老父亲出面定他的罪。
要他坐牢!
若不是祁寒野咬牙坚持,还有赵势作证,证明文小雪失贞的那晚,他们在操场上加练……好兄弟早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赵势亲眼看着好兄弟消沉,更是大病一场,从此永远失去了味觉。
也是这场痛彻心扉的经历,祁寒野封闭自我,像个训练机器一样拼命,忘我的工作,忘我地战斗,才堪堪阻止他滑向深渊。
这事儿遭遇一次,就够折磨人。
再来一次,只怕会要了好兄弟的命。
“呼——”
祁寒野仰起头,轻轻吐了口香烟,双眸闪出一丝迷离,好像一次次在刀尖上滚动,心口磨砺得又疼又麻。
“也许……绣绣不一样。”他轻声道。
赵势轻笑一嗓子。
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提醒道:“我承认,乔绣绣是有几分像文小雪,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活泼可爱,一样的小绵羊,可文小雪的真心有多狠多毒,你比谁都清楚。”
不离婚也没啥。
只要不爱上她,损失点钱财根本不算什么。
“寒野,有过心上人的女人,最好是别碰,她一辈子忘不掉他,午夜梦回都是他,睁眼再拿虚幻的人,同你这个活人比较,你怎么赢得了一个影子,又何必入这场相思局呢?”赵势道。
“打住,你再说,我就要抽你了。”
祁寒野起身掸掉烟灰,踩灭烟头,起身就匆匆离开了。
望着好兄弟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萧索,甚至有点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