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咋地,林家丫头,白天干这么重的活,晚上还有劲儿去听课?”
“听课?嘿,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也是,那夜校里坐着的可是公社沈书记,细皮嫩肉的,又是城里来的干部,哪个娘们儿看了不迷糊?”
“啧啧,一个女人家,不在家好好等着嫁人,非往男人堆里钻,指不定安的什么心,怕是想在那沈书记面前露个脸,好多换几斤粮票吧!”
污言秽语,顺着风就灌进了耳朵里。
林晚连头都没抬。
她手里的锄头一下一下,稳准狠地锄进泥里,带出大块湿润的土腥气,仿佛那是某些人的那张烂嘴。
她不理会,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倒不是为了护着她,而是为了那所谓的“老林家的脸面”。
“放你们娘的狗臭屁!”
王桂花从隔壁垄沟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锄头挥得虎虎生风,那是真急眼了:“赵二狗,你嘴里吃了大粪了?再敢编排我家闺女,信不信我去告诉你媳妇!”
她这一通泼妇骂街,倒是真把那几个男人震住了。
那叫赵二狗啐了一口:“凶什么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闺女不检点,还不让人说了?”
说完,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一走,王桂花那股子邪火,立马就调转了枪头。
她猛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摔,泥点子溅了林晚一裤腿。
“听听!你听听!”
王桂花指着林晚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一张枯黄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这就是你要去上夜校的好处?啊?”
“早就跟你说不要去不要去,那是正经姑娘该去的地方吗?”
“现在好了,全村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说你不安分,说你想勾搭男人!”
“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脸呢!”
林晚直起腰,神色淡淡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母亲。
“妈,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林晚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怎么样?今晚不许去了!”
王桂花斩钉截铁,眼里满是嫌恶:“以后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干活,赶紧跟文斌把婚结了,省得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四周还有干活的人,都竖着耳朵往这边看热闹。
林晚轻轻笑了一声。
“不去?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