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方卿，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好好活着，行吗？”
“等他生下来……”
杨景业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等他生下来，你要是还想走……”
“我……我就去跟刘政委申请，我们……离婚。”
说完，他不再停留，端着水盆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寂静。
方卿躺在被窝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离婚？
他竟然说，可以跟她离婚？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她。
自由！
她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摸着自己还温热的脚，脑子里全是刚才杨景业蹲在地上，为她洗脚的画面。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和他那充满了妥协和痛苦的背影。
方卿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
方卿猛地坐起身。
不能心软！
这一定又是他的诡计！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法稳住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孩子生下来！
等孩子生下来，他怎么可能还会放自己走？
他刚才说的是申请，不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