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傻乎乎的、合不拢嘴的笑容。
“吓我一跳！”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孙医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你，孙医生！太谢谢你了！”
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把孙医生都给逗笑了。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们俩的本事！行了，快带弟妹回去歇着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头三个月，可得精细着点！”
“欸！好！我记住了！记住了！”
杨景业连连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方卿面前，蹲下身。
“来，媳妇儿，我背你回去。”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得让方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甚至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粗鲁地抱她，生怕会磕着碰着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方卿没有反抗。
她顺从地，趴在了他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杨景业背着她，走得又稳又慢。
从卫生所回家的路上，杨景业的嘴就没合上过。
他像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兴奋地说个不停。
“卿卿，你说，是小子还是闺女？”
“要是小子，以后就像我一样，当个兵，保家卫国！不，不行，当兵太苦了，还是让他念书，当个科学家！”
“要是闺女……闺女好！闺女像你，肯定长得跟个仙女似的！我得从小就把她宝贝着，谁要是敢欺负她，老子打断他的腿！”
他一个人，自问自答规划着孩子的未来。
方卿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那些充满了喜悦的、朴实的幻想。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回到家属院，杨景业要当爹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是谁嘴快，把他背着媳妇从卫生所出来，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似的样子给传开了。
这下，整个家属院都炸了锅。
杨景业把方卿安顿在炕上，盖好被子又给她倒了杯热乎乎的麦乳精。
“你先躺着，什么都别干，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