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回头。
逼仄的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了四个彪形大汉。
清一色的深绿色制服,腰间扎着牛皮武装带,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印着三个烫金大字——
保卫科。
领头那个一脸横肉,左脸还有道淡淡的疤,正是陈大雷。
这年头,工厂保卫科的威慑力比派出所还大。
陈大雷往那一站,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纷纷缩回了脑袋。
“这……这几位同志……”
陆远腿肚子有点转筋,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劲儿早飞到爪哇国去了。
“你们找谁?”
陈大雷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过陆远,走到偏房门口,凶神恶煞的脸上堆起了笑。
“苏……苏工,咱们搬哪几样?”
陆远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工?
这喊的是眼前一身油污、被他嫌弃没文化的苏云?
苏云把几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俄文原版书和一摞手写的泛黄笔记捆好。
那是她离婚后的几天里在旧书铺里淘来的宝贝。
听到陈大雷的问话,苏云直起腰,指了指角落:
“这箱书,还有桌上的图纸。其他的都不要了。”
“得嘞!听苏工的!”
陈大雷一挥手,后面三个壮小伙冲进来。
与体格相反的是,他们搬书的动作小心翼翼。
其中一个小伙子搬箱子时,陆远下意识地想拦一下:
“哎,那是我家的……”
陈大雷一瞪眼,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你家的?苏工说是她的,那就是她的!红星厂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一声怒喝,吓得陆远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赵芳洗衣裳的盆里。
陆远脸色涨红,指着苏云,手指哆嗦着:
“苏云!你行啊!你竟然勾结外人来抢东西!这几本破书值几个钱?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