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背。”陆铁山泼冷水,“让她自己走两步。你跟我看紧点就行。”
沈窈娘在屋里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下山……镇上……她心里有点怯,可又隐约冒出一丝压抑已久的、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还有……和他们一起?
没等她多想,陆铁山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敲在门板上:“沈窈娘,换好没?磨蹭啥?”
沈窈娘赶紧爬起来,应了一声:“……好了。”
她打开门。
陆铁山就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件半旧的靛蓝褂子,头发用根木簪胡乱绾了下,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和脖颈。
他手里拿着一双半新的、看起来结实很多的布鞋,还有一套叠好的、料子明显细软些的藕荷色衣裙。
“穿上。”他把鞋和衣服塞过来,眼神扫过她还穿着脏裤子的腿,“快点。赶早去,晌午前回来。”
沈窈娘抱着衣服鞋子,有点愣。这衣服……不是她的。料子摸着手感好很多,颜色也鲜亮。
“我……”她张了张嘴。
“让你穿就穿。”陆铁山转身往外走,“你那身破的,留着干活再穿。”
陆石岩也凑了过来,他已经背好了一个半旧的褡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窈娘怀里那套衣服:
“快换上快换上!这颜色衬你!我和我哥特意从镇上买的,藏了好久呢!”
沈窈娘脸一红,抱着衣服缩回了屋里。
换衣服的时候,手指碰到那细软的布料,心里头滋味复杂。
衣服大小竟然差不多,只是腰身稍微宽了点。鞋子也合脚,底子厚实。
藕荷色的上衣,配着浅灰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一下子就把那张苍白的小脸衬出了几分颜色,连带着因为惊吓和瘦弱而总是显得怯生生的眉眼,也亮堂了些。
她对着屋里那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有些不自在。这颜色……太鲜亮了点。
磨蹭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挪出屋。
院子里,陆铁山和陆石岩都已经收拾妥当。
陆铁山背上也搭了个更大的褡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去换。
兄弟俩站在晨光里,一样的个头高大,一样的肩宽背厚,像两棵扎根在这深山里的青冈树。
看见沈窈娘出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陆石岩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微张,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窈娘……”他喃喃道,脸有点红,“你真好看……”
陆铁山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从头发丝看到脚底,那眼神深得让人心慌。
然后他移开视线,率先转身推开院门:“走了。”
锁落下,钥匙被他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