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铁山的呼吸沉得像拉风箱,陆石岩的则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安分的躁动。
两个火炉子终于睡熟了,炕上的温度却半点没降,烘得沈窈娘浑身黏腻。
腰上那条铁臂还箍着,但力道松了些。
陆铁山侧躺着,脸埋在她后颈,滚烫的呼吸规律地喷在她皮肤上。沈窈娘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先是被压麻的手臂,再是被陆石岩抱了半夜的腿。她动作轻得像偷油的老鼠,生怕惊醒了这两头沉睡的狼。
脚趾触到冰冷的炕沿时,沈窈娘差点哭出来。
她终于能离开这挤死人的炕,离开这两具烫得她心慌的男性身体!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泥地冰冷刺骨,冻得她脚心一缩,可这冷反而让她清醒。
她回头看了眼炕上,陆铁山背对着她,古铜色的宽阔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上面有几道陈年伤疤,在晨光里泛着狰狞的光。
陆石岩四仰八叉地躺着,裤腰带松了,露出一截精壮的腰腹。
沈窈娘慌忙别开眼,心脏在嗓子眼里狂跳。
她的棉袄被扔在墙角,皱巴巴的一团。
她蹑手蹑脚过去,捡起来胡乱裹在身上。扣子都扣歪了,她也顾不得,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门是破旧的木板门,裂着缝。沈窈娘颤抖着手去拉门闩,
门闩呢?
她心里一慌,凑近门缝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积雪压着枯草,四下……难道从外面……
沈窈娘用力去推门,纹丝不动!
她又拉,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却开不了一道缝!她用肩膀去撞门!
砰!砰!砰!单薄的身子撞在厚木板上,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凄惶。
“开门!放我出去!”
她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甜软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救命啊!有没有人——”
“吵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陆铁山粗哑的吼声。沈窈娘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炕上,陆铁山已经坐起来了。
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胸膛赤裸着,肌肉块垒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是昨夜沈窈娘挣扎时抓的。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清醒得吓人,像头被惊扰的豹子,正冷冷地盯着她。
陆石岩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沈窈娘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媳妇起这么早?过来让哥抱抱——”"